高山上。

密密麻麻的生灵挤在一起。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

原本淮水上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乌云压顶，不见天日。

众人仿若感觉末日降临。

但从昊天降临的那一刻。

众人仿佛重回人间。

浩瀚的苍翠生机长河，从昊天的手中蔓延开来。

将山地之上，所有的人族，山妖，精怪，全部笼罩在内。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浸润着他们每一寸肌肤、每一缕魂魄。

那感觉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寒风被隔绝在外。

乌云被金光驱散。

一缕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照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

伤口在愈合，疲惫在消散，恐惧在退去。

他们抬起头，看着悬在虚空中的那道玄黑色身影，眼眶湿润了。

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朝着昊天纳头便拜。

“感恩天帝陛下，救我等性命！”

“天帝仁慈，感谢陛下！”

“陛下万寿无疆！”

数不清的感谢话语从高地上传来，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海洋。

昊天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扶起。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朕来晚了。”

他将众人护在身后。

看向淮水巨妖。

手掌一挥，不周山虚影无声散去。

那股压塌万古的重量也随之消失。

淮水巨妖感到背上一轻。

猛地直起身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从嘴角滴落，砸在淮水中，溅起小小的涟漪。

他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手中的玄水荡世幡依然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淮水的浪涛在昊天的降临之后。

也已经平静了下来。

水质重新变得清澈。

水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唯有那一片片尚未散去的血雾。

提醒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淮水巨妖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昊天，握幡的手微微发紧。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如破旧的风箱。

结果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他与昊天之间的差距。

三七开。

昊天出三招，他死七次。

空气仿佛凝固了。

淮水巨妖能感觉到。

昊天身上那股浩瀚如渊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心头。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手中的先天灵宝在微微颤抖。

那是先天灵宝在面对更高层次法则时的本能敬畏。

他所修的大道法则在体内发出低鸣。

仿佛在劝他臣服。

他全身的每一寸鳞甲、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那既是恐惧。

又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感应。

如同遇见了天敌。

又如同遇见了命中的明主。

他的膝盖。

甚至有一种想要跪下去的冲动。

但巨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昊天看着他，目光平静，缓缓开口：

“朕见你未曾伤人性命，所以给你一个机会。”

“收了你的灵宝，平复肆虐的洪水。”

“将此地的山河恢复如初。”

“为此地治水三千年。”

“朕可饶你一命。”

“让你返回道场。”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否则......休怪朕无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