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时,爹爹都会护着她,说他在外面吃的很好,上山打的野兔,下河抓的活鱼,就地取材,烧烤着吃,贼香贼香的。还是自己女儿懂事,体贴自己,知道自己想喝一些清淡的汤。
其实自己在家,哪缺吃的啊,只是很久才见爹爹一次,这样就能让爹爹宠着自己。
是呢,那时她还赖床,总是喜欢抱着被子不起来,不喜欢绣东西,不喜欢写字。母亲总是担心自己将来没有人要,嫁不出去。
爹爹就会抱着自己,说他家的女儿是个金疙瘩,又不是丫鬟,她嫁人是要人疼的,不是给人家使唤的,要刺绣不是有丫鬟么?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扭断他的手,让他还敢不敢。
刘诺想着想着眼泪就又流出来了,她又想到了那天爹爹娘亲出事的那天。
记得那天早上,她还跟爹爹说过,说她新学了一道汤,是用桃花做的。这是她不知道在那本禁书上看到的,那书大意上是讲一个女子为了追求她心爱的男子亲自做饭什么的。那书当时并不能在书店里明面销售,只是闺阁女子或是夫人偷偷看的。
那道桃花汤就是上面的,她兴高采烈的准备在爹爹面前卖弄,当时爹爹还夸奖说她懂事了。后来李润生就来了,说找爹爹有机密的事情要谈。爹爹就让她自个去摘桃花,等他谈完了,就回来喝,要是好喝的话,就奖励她一件白狐披风。
刘诺当时就兴奋坏了,可是没有想到,等来的确是亲眼看见父母死在李润生的手上。
刘诺感觉到自己的头开始有些疼痛,她把脸朝被子上蹭了蹭,感觉被子已经潮湿了一大片,她没有去管它,依旧这样直挺挺的躺着。
其实她也想过,冤有头债有主,这错事是李润生犯下的,她没有必要让李嫣红去偿还。可是一想着,父母的死,自己这些年受的苦,还有李嫣然的苦,她的心就针刺一样的疼痛。
这一切都是李润生的错,李嫣红要怪就怪她投错了胎。凭什么自己过的如此惨,你却在那舒舒服服的。
刘诺有时也会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自己以前那样的娇气,那样任性,从来都是有什么写在脸上的。可是如今的自己变的会揣摩人的脸色,会吃自己讨厌的菜,会按时起床。这要是有一天也死了,爹爹,娘亲会不会就不认识自己了呢。
刘诺一会想想这个,一会想想那个,想到最后,不知道又怎么想到了瑞王。其实说实话,那瑞王眼中的戾气太重,她根本就喜欢这样的男子。她还是喜欢他爹爹那样的,对着娘亲总是温柔细语的。
要不是自己报仇的路越走越艰难,她怎么也不会选择这样的男子。不知道爹爹知道自己最终嫁给他,会不会气的想要抽自己一顿。他原本也是希望自己嫁一个老实本份,任由自己折腾的人家吧。
刘诺东想西想,最后还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日暮归西了,墨兰正好提了食盒进来,她把食盒放到桌上,走到床边,把刘诺扶起坐好,又抽了枕头垫在刘诺的身后。
可能是睡的太久了,刘诺一时间有些昏昏沉沉的。
墨兰把刘诺垫好,又去取了食盒,便絮絮叨叨的说着:“小姐,你可不知道,自从瑞王要娶你为侧妃的消息传了出来,这府上的丫鬟婆子的态度可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呢。”
她搬了个简易小几放在床上支好,把食盒里的饭菜拿了出来依次排好,“以往的时候奴婢去拿饭菜,那些丫鬟婆子们都晕晕吞吞的,磨蹭到最后才给。现在倒好,这样大的日子,她们也不问小姐为何不是陪着外客一起吃,反而一下就准备好了。”
墨兰说完,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啐道:“一群狗眼子。”
刘诺低头看着小几上的菜,色泽诱人,倒是比之前的那些边角边料好了不少。刘诺勾了勾嘴角,小声的嘟囔道:“看来这嫁给瑞王,也还是有好处的嘛。”
墨兰没有听清刘诺的话,张口问道:“小姐说什么?”
刘诺拿起筷子道:“没事,没说什么,今个菜这么多,一起吃吧。”她说完又四处望了一遍道:“墨言怎么不在,她去哪了?”
墨兰回头给了刘诺一个安心的笑容道:“还能去哪,她溜到陆府去了,怕李嫣红今日发现了不对劲,闹了出来。她在那盯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好及时传回消息,小姐好想对策,免得陷入被动。”
刘诺眉头挑了挑,抿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