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吸一口气,压住胸中的怒火,面无表情道:“山虽不高,若竖大盾,立长矛却也能暂阻我军纵马抢山;水虽不深,却会大幅减缓我军渡河的速度,若有步营在河对岸严阵以待,没有冲击力的骑兵对抗步兵阵,那也是千难万难;六七丈的行兵通道对于五千骑兵而言确实不阔,若发生战斗,绝大多数骑兵被堵在后面,无法发挥作用,这样的道路算宽阔吗?”
嘶,这家伙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郑沅皱了皱眉头,又四下扫了眼,笑道:“山上杂草高不过三尺,如何藏兵?河对岸的小树林虽能藏兵,但距离河岸有近百丈,如此距离,就算卫军藏有伏兵也赶不到河岸,我军便已渡河;至于驰骋道路相对狭窄,我军只需纵马渡河即可,王叔也太多心了吧!”
赵远四下打量,觉得郑沅说得也有理,但被郑沅一阵奚落,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怎么说按辈分讲,他也是当今大王的叔叔?虽说大王的年龄比他还大五岁,在家族中与大王亲疏关系也较远,但好歹在五服之列,王叔就是王叔,辈分摆在那里的,无论是当今大王,还是世子见到他都得叫声王叔和叔爷,今日却被这匹夫藐视了,他怎么挂得住脸面?
他哼了一声:“行军打仗不同儿戏,这可关系到属下儿郎的性命,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郑沅“哈哈”大笑:“王叔倒是够小心了。在大源河住进堡垒里,在两界关住在关隘中,但王叔还是被人赶了出来,倒底是楚军太强,还是王叔你……嘿嘿!”
众骑卒听到主将的话,心中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赵远怎么说也是王叔?虽然如今兵败被贬,郑先锋不怕他,但他们这些没靠山的小兵却还是惹不起他的。众骑卒纷纷别过头去,有些人更是憋得脸皮发红。
你这厮,竟敢屡次藐视于我!赵远气得全身发抖,紧握着马鞭的手更是白皙得可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镇定下来,说话的语气仍然很平静:“作为副将,我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既然将军执意追赶,那就由得将军去吧!”
郑沅见赵远镇定如斯,心中也有些打鼓,他朝身旁的亲兵使了个眼色,吩咐道:“你带一队骑兵上山侦查,一有情报立即报我!”
“是”亲兵抱拳领命,带着十几名骑兵,纵马奔上了山坡,放眼望去都是低矮的杂草,可藏兵的那片长满蓬蒿小灌木林距离山道几近三百步,如此距离,只要发现伏兵,他们这支骑兵也反应得。
“将军,山上没有异常!”亲兵扫了一眼,禀报道。
哎,现在那支卫军怕是已逃到一里以外去了,真是被赵远这胆小怕死的废物给耽误了。那可是千余骑兵,若将这对骑兵全歼,那将是多大的功勋啊!郑沅暗自脱了口唾沫,冷冷的瞅了赵远一眼,大喝道:“你们在山坡上前行,沿途侦查情况!”随即对身后的骑兵大呼一声:“儿郎们,我们继续追,定不能放过这支骑兵。”说着马鞭狠狠的抽打了下马臀,冲了出去。
“是!”山坡上的亲兵也应了一声,在山坡上拍马而行,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郑沅率军追了一里多远,刚刚拐过一个转弯处,便看到一支约莫千人的步兵竖盾持戈严阵以待,而那支骑兵正列队排阵在步兵阵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