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强大或弱小的暗流，不断地朝林固冲刷过去。但林固只是站在原地，或直立或弓步，偶尔走出几步之远，双臂双掌不断划动，时快时慢，居然就将那些浩大的洪流统统牵引偏转。让那浩大的洪流无法将他冲刷浮动。

至于细小的杂流乱流，更是被他随意一划一牵，就带动改变方向引入洪流当中，或是与洪流产生对冲。

前后将近半个小时，各种各样的水势都有出现过，但林固就硬是稳稳定定地站在海底，两只脚底从未同时离过海底地面。而且就只是在方圆不足一丈的范围内走动。

哪怕那水流足以冲刷起数千斤重物，就硬是无法将林固带离得飘浮半点。

“这下子，总算是真的明白了。柔劲柔劲，说到底，还是一个顺字啊。

“顺着水流用力牵引，不让它牵制我，而是要用我的力量反过来牵制它，推动它，顺水推舟，并让它偏移原来的流向。

“我的身形，也是在顺着它变化的同时，沿着它的力道方向用力，再稍稍偏转小角度，才能挣脱之水流之力的冲刷，脱离它的牵引和控制……这就是柔劲。

“之前我只是嘴上知道，现在是心里真的知道了，是身体也知道了。”

随后，林固又在原地演练了近半个小时的拳法，感应着柔的精义，渐渐地发现了，自己所谓的柔，并不纯粹的柔，已是柔中带刚，刚中有柔，自然而然就蕴着刚柔并济之力了。

又过了小半个钟头，林固才离开这片乱流区域。

“我的柔劲应该算是修炼成功了，而且已刚柔并济，但是，应该还不算登峰造极。”

于是，他换了一处海流相对平静的区域，潜入海底，又开始慢慢比划起来。

心中无招无式，手上无招无式，唯有一股纯然的刚柔之意。

他不在乎这算不算是一套拳法掌法，不在乎它是不是太极拳。只在乎这一动一静与一开一合之间，是否合乎刚柔之意，是否合乎刚柔交互的韵律。

只见他一掌一掌地拍出，掌劲刚中有柔，柔中带刚，划出一道道弧线，划出一个个圈圈，不断牵引周围的水流。

渐渐地，周围的水流完全被他带动了。慢慢地，居然在以他走动的圈圈为核心，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流。

林固开始走动起来，边走边拍动双掌，掌劲时慢时快，缓急有致，周围的一股股新生的杂乱流就不断被拍入漩流当中，而巨大的漩流则被他的力量牵引得流速更快。

没多久，这些漩流居然就渐渐形成一个海底漩涡，并且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漩涡的上端也在延伸，没多久就直通海面。

随着漩流越来越急，那漩涡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浩大了，海面上的漩涡直径，居然已经有数十米近百米的大小，如果有船只靠近，肯定会被硬生生吸扯下来。

而在漩涡的最下方，最中心之处，林固就站在那里。身形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起来。双掌带动急流，急流又反过来推动他。在林固的体力耗尽之前，这个漩涡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突然，林固身形一晃，猛地浮升起来，滴溜溜地旋转了几圈，被卷入漩流当中。

但是，他在漩流里面稍稍转了两圈，居然就站稳站定了。

整个人被漩流推动着，围着漩涡的中心高速旋转，越转越高，整个人竟被逆势推送出海面。

身体浮升到海面上之后，林固又沿着漩涡的水流，顺势而形，不断围绕着漩涡的中心旋转，被送回到海底。

整个人就在那漩流里上上下下不断浮动，但是，林固的身形架势居然没有半点散乱，还是站得笔直的，还缓慢地出掌推动水势的运行。

远远看去，不像是他被漩涡的漩流推动卷动，反倒像是他在御水而行。驾御着水势，从海底浮升到海面，从海面又降沉回到水底，整个人一时顺着水势漩流，一时又逆着水势漩流，上上下下，进出自如，说不出的潇洒适意，说不出的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