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前,就在这里,几千人波澜壮阔的杀红了眼。如今,地面上依旧凌乱,抛弃的农具,撕破的衣裳,折断的刀剑,到处鲜血的痕迹。大雪,也许能掩盖了所有的血迹,却不能掩盖这个民族的劣性。
治乱用重典,卫鞅的屠刀已经高高的举起。
“左庶长――”景监大步走来。
卫鞅回过身来,知道景监的来意,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左庶长,所有人犯已羁押、审理、定罪完毕。左庶长――”景监的声音低下来。
“说。”卫鞅沉声道。
景监深吸一口气,说道:“定罪一千三百六十二人,其中死刑七百三十八人,服劳役十年以上者四百一十五人。”
“七百三十八人。”卫鞅关心的是这个数字,相信很快,秦国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会关注着这个数字。
景监沉重的点头,道:“左庶长,是不是――”
卫鞅冷冷盯着景监的眼睛。
景监深吸一口气,道:“是不是请君上决断?”
卫鞅摆摆手,沉声道:“依法定刑,是左庶长的权限,兹事重大,需通报君上。布告全国,半月之后行刑。”
景监只得遵从,他深知卫鞅,将行刑的时间定在半个月之后,并非给老秦人缓冲时间,更不是给人求情的机会,而是要将这件事的震撼力发挥到最大,一举震慑全国,让刑法深严的观念牢牢的刻在每个人的心里。
七百三十八人的脑袋,必须要掉。而这七百三十八人的血,注定将注入每一个秦国人的血管里边。
刚才,如果他向卫鞅提出不合法度的提议,卫鞅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也定罪,做出相应的处罚。
定罪消息公布的第二天,第三天,死一样的平静。
年轻的左庶长,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斩杀七百三十八人么?
绝对不敢,超过九成的人这么认为。
“鸟,不打架,算什么老秦人。”不屑一顾,他们相信,用不了多久,拘谨的一千多人,将全部释放。即便其中是他们的亲人,亲戚。
“当官的就靠咱们种粮食养活他们,杀光了老秦人,谁给他们种粮食去。”然而,这个理由并没能掩饰他们的真实感觉。
渭水边上的刑场已经建好,七百多根整齐竖着的木桩,在风雪之中,显得那般的渺小冰冷、和无言。
有人开始觉得隐隐不安。
“听说韩国变法,杀了一万多人。”秦国并非完全的与世隔绝,当然更算不上消息灵通。
“秦国变法也要杀一万多人么?”
“怎么办?”
“怎么办?”
没有人拿得定主意。
“禀报左庶长,无数村民正向左庶长行辕靠近。”第四天早晨,一名士兵禀报。
景监脸色变了变,该来的终归要来。
卫鞅冷笑,令道:“传令左庶长府铁骑,布防行辕以及囚牢。”
“怕了?”卫鞅回头,似笑非笑的问景监。
景监怒道:“我怕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