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鞅慢悠悠坐到一旁,耐心的等候魏曜欣赏他的杰作。
“商贾之中,当真能有常子这般人物?”魏曜终于清醒过来,卫鞅先前所说不敢先用纸,无疑是天大的鬼话,相信他才有鬼。当着明人说瞎话,一定有他的目的,魏曜明白过来,卫鞅有所求而来,而且最好自己先询问。
卫鞅笑道:“我行商坐贾,与他人不同。不为利,不为财,犹如孙武之用兵,管仲之为政,亦如作画,抚琴,曲高而自得其乐,追寻的是一种境界。荷叶出淤泥方显其清净,置身铜臭之中,反得大雅,此常乐毕生所求也。”
幸亏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国,否则魏曜一定以为卫鞅是一位得道高僧。不过,这并不妨碍魏曜领略卫鞅画中的境界。
“常子赠我如此厚礼,为何而来?”魏曜问道。
“为财而来。”卫鞅答道。
如果是别人在魏曜的书房中说出一个财字,魏曜一定将他轰出大门之外。可是在卫鞅几句话的铺垫之后,这四个字,跟为学而来,一样的高雅,不令人方案。
魏曜笑道:“常子何意,但且直言。”
卫鞅也笑,道:“两件事,其一,我等六家商家,赵国卓氏,齐国琅氏,楚国猗氏,鲁国程氏,魏国白氏,与我常氏商社,欲为魏国挖沟,贯通河水淮水,名为鸿沟。”
魏曜不解思索,道:“这是好事,老夫将向王兄力陈其利。”鸿沟若是挖成,受益最大的魏国官员,将是他大梁令,他在魏国王室和朝廷中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卫鞅说道:“大人精于政事,一眼看出其中利大,常乐佩服。”他这是真心话。
魏曜甚喜,道:“第二件事呢?”
卫鞅说道:“第二件事,与第一件事关联,却要劳烦大人了。”
“挖通鸿沟,对魏国的利益,更甚于迁都。常子但且直言,但凡老夫力所能及,绝不推脱。”魏曜道。
卫鞅道:“我等商议,意欲三年挖通鸿沟。”
“三年?”魏曜骇然。
卫鞅认真的点头,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挖掘鸿沟,我设计了几样铁器农具,若能大量打造出来,交付使用,三年完工,并非难事。盼大人能鼎力相助,借我军中百名铁匠,百名木匠。还有,大梁军器库中,废旧的铁制兵器,盼大人能交与我,加生铁重新打造成农具。购买生铁一事,也需大人相助。三年之后,一应农具交还给大人。我们愿出十万金,补偿其中折损。”
当时,淬火技术出现不久。淬火使得铁制品可以成为兵器,然而铁制兵器较为昂贵,只有富有的魏国和铁矿石的原产地韩国,才有条件小规模的用铁制兵器装备军队。然而,防锈技术还没成熟,卫鞅估计魏曜正在为兵器库里铁制兵器生锈的问题烦恼。
“当然,大人可派亲信之人,全程监督铁器打造。”卫鞅补充说道。
魏曜大手一挥,说道:“一概依常子所求,到时交回农具即可,不必补偿折损。”
卫鞅拱手,笑道:“多谢大人。此时若顺畅,日后多有麻烦大人之时,盼大人莫要嫌烦恼。”
魏曜大笑,道:“常子若能每次与我痛饮一番,老夫绝不嫌烦。”
卫鞅也哈哈大笑。
从大梁令府出来,卫鞅骑在马上,哼着小调,往城南赶去。心想大梁令魏曜真是个好人哪,大手一挥,就省下了十万金。是不是该向采薇、冰儿报账,从白羽手中支取十万金出来,采薇冰儿这关没话说,白羽、猗桐那里,估计也不会当真和大梁令对质,这叫做合法贪污。想想算了,六哥是何等人物,万一日后被几个女孩子识破了,六哥在她们心中的泰山那样高大的形象,岂非要轰然倒塌,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