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伯母红秀

粟粟 荆棘之歌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语气也不好,咕咕哝哝,絮絮叨叨。但粟粟只笑眯眯站在房门口,脆声声喊道

“大伯母!”

来的正是里正家的大儿媳,红秀。

红秀有一张蜡黄干瘦的脸,尖尖下巴、三角眼,看着并不和气,为人也确实一点不和气。

但此刻,她咕咕哝哝骂完之后,又拿手指狠狠点了粟粟的脑门一下。

“痛!”

粟粟捂着额头。

红秀却生气道:“真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就戳你一下还叫痛,就那点田还非得自己去插秧,插到一半又不肯做......”

翻来覆去絮叨完之后,她哼了一声,背着满篓子的碎枝枯叶,连家都不回,只风风火火将篓子往她门口一放:

“送你爷奶家里去!我去把你那点剩下的秧插了。”

没错啦!这就是大伯母的性格。但凡家里人稍做些什么,她就要跳起来骂,但骂完后,该做的活,她一点不落。

“大伯母!”

粟粟攥着她干瘦又沧桑的手。

“大伯母~”她放软声音:“你心疼粟粟要说出来呀!不要先骂了再心痛,然后还要去帮我插秧。”

“这样时间久了,粟粟怕被你骂,便是真心喜爱你也不敢说了。”

什么喜呀爱呀的,乡下人讲这个还不够臊的。

红袖站在那儿,三角眼往下一瞥,又狠狠瞪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眼:

“你那秧苗绿油油的壮,不赶紧栽好就那么杵在田里,你不心疼我心疼。”

他才不是心疼这丫头,纯粹就是见不得有活没做完闲着了。

偏这丫头生得好,家里人一叠声地宠着,白叫她生了好多气。

粟粟眨眨眼。

玄女娘娘教得好,她谎话也说得好,此刻毫不犹豫:“里正爷爷说,等大伯从山上回来就帮我。”

顿了顿又道:“要大伯做哦!奶奶说现在水凉,不许伯母婶婶们去插秧。”

红袖眉毛一竖,天然心疼男人的她又想骂。但粟粟就那两分田,如今还插了一小半了,剩下的那点叫男人来做,小半个时辰不到就能完事。

她哼了一声,话也不说,直接拎着篓子,踩着掉了袢的草鞋,啪嗒啪嗒朝前走去了。

她走了,粟粟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没跟伯伯说这件事,但粟粟是肯定不想大伯母去插秧的。大伯母做事辛苦,但她好急哟!

插秧从来不顾深浅,只要立住了就算好。从来也不屑听粟粟的话,动则吹眉瞪眼。

他们在家里插秧时,看着大差不差的也就罢了,因为这等插秧的经验,只有极精细的农人才有。

但粟粟可是要立志听玄女娘娘的吩咐,每穴插三株秧,根深二厘米的!

因此,插秧的活就要交给做事最沉默也最细致的大伯伯了。

想了想,她又从房门后掏出一截长短不一的、带着刻痕的竹片来。

“两厘米......玄女娘娘教的,比一寸少一些些的两厘米......找到了!我的十厘米短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