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落落彻底懵了。
“肖总,我?” 她指着自己,有点不敢相信,“我从来没做过传媒,也没管过公司,怕做不好……”
“你可以。” 肖克看着她,语气很笃定,“你细心,有韧性,学东西快。而且设计和模特赛事本来就通,审美在线,对接起来比别人顺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事是丽丽托付过的。她信你,我也信你。”
颜落落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丁姐托付过……
原来肖克知道。
原来丁姐真的跟他提过。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泛红的眼眶,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好。肖总,我试试。我一定做好,不辜负你和丁姐的信任。”
“嗯。” 肖克点点头,“注册公司的事,我让行政去办。你这几天先熟悉赛事资料,下周周启元过来,你跟我一起见。”
“好!”
从肖克办公室出来,颜落落的心跳还很快。
总经理,晚风回头传媒……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走到这一步。
从当初那个刚毕业、只会画图的小姑娘,到设计总监,再到传媒公司总经理。
是肖克给了她机会,也是丁姐给了她机会。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深深吸了口气。
颜落落,你可以的。
不能让丁姐失望,不能让肖总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颜落落彻底忙了起来。
一边要盯着秋季款的设计打样,一边要筹备新公司,还要啃赛事运营的资料。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办公室的灯永远亮到最后。
汤大川看在眼里,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工厂设计对接的事多扛了些,尽量少让她操心工厂的事。
被拒绝是一回事,佩服她是另一回事。
汤大川心里清楚,颜落落不是嫌他没文化,是真的心里有人了。
那人是谁,他也隐约猜得到。
他没资格怪谁,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来。
能一起共事,看着她好好的,就够了。
周启元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肖克和颜落落一起去星城见的他,地点在白鸽大楼九层的翎声集团会议室。
周启元四十多岁,戴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普通话很标准,带着点南方口音。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气质很儒雅,一看就是体制内出来的。
“肖总,颜总,久仰。” 周启元伸手握手,笑着说,“张总天天跟我夸二位,说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处长客气了。” 肖克笑着握手,“麻烦您跑一趟。”
“应该的。” 周启元坐下,开门见山,“这次赛事,是我们司里重点推进的中加文化交流项目。加坡那边,官方电视台全程直播,旅游局给补贴,就是想打开华语市场,提升加坡的时尚影响力。”
他拿出官方批文,推到众人面前:
“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正规赛事,政府背书。华语赛区交给张总和肖总来做,我们很放心。你们有实业,有渠道,比那些纯做赛事的公司靠谱。”
张白鸽坐在主位,笑着说:“周处,我们也不玩虚的。赛事办起来,不光给加坡做宣传,也能带动我们本地的文旅和消费,双赢的事。”
“当然。” 周启元点头,“我这次来,也是想考察一下云市和星城的场地。合适的话,华中赛区就落地在你们这儿。我回去就跟司里汇报,给你们发官方授权牌。”
几个人聊了一下午,从赛事流程、场地标准,到宣传节奏、招商分工,都敲定了大概。
颜落落坐在旁边,认真记着笔记,偶尔补充一两句,都精准到位。
周启元看了她好几次,心里暗暗点头,难怪张白鸽说这个颜总厉害,看着年轻,做事却稳得很。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张白鸽留他们吃饭,就在楼下蓝岸酒吧的包间里。
吃饭的时候,张白鸽跟肖克提了句:“苏砚秋老师那边,我约好了。下周三上午,他在省文联的工作室,你直接过去就行。我跟他讲了你们的事,他同意见面聊聊。”
“好,谢谢。” 肖克点头。
“不用谢。” 张白鸽叹了口气,“苏老师脾气有点怪,你去了多跟他讲讲你们的事,越细越好。他吃真情实感这一套。”
“我知道。”
吃完饭,肖克和颜落落开车回云市。
路上,颜落落犹豫了一下,问:“肖总,下周三去见苏老师,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 肖克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淡,“我自己去就行。”
颜落落 “哦” 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知道,这是他和丁姐的事,他想自己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刮玻璃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点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片水痕。
颜落落侧头看着肖克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知道,他心里又难受了。
每次提起丁姐,他都这样。
她悄悄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点。
天凉了,他胃不好,别冻着。
肖克没说话,却察觉到了暖意。
他余光扫过身边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像株温温柔柔的白兰花。
这半年,多亏了她。
公司里里外外,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他吃饭、吃药这些小事,她都记在心里。
他不是木头,不会没感觉。
可他不敢接。
他欠丁丽丽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怎么能转头就接受别人。
那样,对不起丁丽丽,也对不起颜落落。
“落落,”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你不用这么累。设计总监做得好好的,没必要再接传媒公司的活,可以拒绝的。”
颜落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很坚定:
“我不累。能多学点东西,挺好的。而且…… 丁姐托付我的事,我想做好。”
肖克没再说话。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谁在低声哭泣。
前路漫漫,棋局新启。
有人守着回忆不肯走,有人抱着执念不肯放。
没人知道,这场关于时尚、关于商业、关于人心的局,最后会走到哪里。
但肖克都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