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原始宗坛印

清末最后一个风水师 老子是太上老君

他盯着那截白发看了很久。

黑老太太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了起来,沙哑,粗粝,带着辽东深山里松脂和北风的味道。

“这是死斗的局。搞不好都得陷进去,你不后悔?”

水中的倒影没有回答。

陈观海把头慢慢沉入水中。热水漫过耳朵,漫过眼睛,漫过头顶。世界忽然安静了,外面的风声、院子里亲兵的脚步声、偏殿梁上老鼠的窸窣声,全都被水隔绝在外。

他张开嘴,在水底嘶喊。

没有人听见。只有“咕嘟咕嘟”的水声,一串气泡从水底翻上来,在水面上破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许久。

水面破开,陈观海浮了上来。水从额头往下淌,淌过眼睛,淌过脸颊,分不清哪些是热水,哪些是……

他靠在桶壁上,仰头望着偏殿挂满蛛网的梁架,嘴唇动了动。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已经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的眼皮慢慢垂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热水包裹着疲惫至极的身体,意识开始模糊,一点一点往黑暗里沉。

然后他看见了韦昌辉。

北王站在木桶旁边,烛火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不是人脸了。

青灰色的皮肤,颧骨高耸,嘴唇翻开,露出上下四颗獠牙。眼珠是暗红色的,瞳孔像蛇一样竖着。

韦昌辉开口了:“陈兄弟,你不是要找我吗?”

陈观海顿时清醒了大半,做梦了……

韦昌辉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指指甲正在变长,指甲变成了弯曲的匕首。他缓缓抬起手,对准陈观海的腹部。

“你也变成我这样,就都好了。”

“呃——!”

利爪入腹的感觉清晰。陈观海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对。寻常噩梦,疼到这份上早该醒了。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那股阴寒之气还在往里钻,顺着经脉往上爬,像一条蛇要从肚子里钻到心口。

他被人魇住了,死在梦里就永远不会再醒了。

不过陈观海没有慌。他右手在水中一翻,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食指中指并拢朝天,小指微屈如印钮。

诀成的同时,他口中猛然炸开一声暴喝:“元始宗坛,神印破邪。番天一转,诸邪断绝。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摊开右掌,掌心浮现一道金光。赫然是三山法印之一——元始宗坛印。

印身仿若元宝大小,通体赤金,印钮是一座微缩的不周山,山顶半截断裂,断面光滑如镜。相传灵宝派祖师葛玄得太上道祖亲授,以元始天尊炼番天印所余之半截不周山为钮,刻元始宗坛四字为印面,镇一切邪祟之法。

印现。

梦魇化作的韦昌辉发出一声嘶嚎,整个往后急退,身形在烛火中忽明忽暗。

陈观海右手五指一张,将法印平平推出。元始宗坛印从掌心飞起,印面朝下,对准梦魇的头顶——

“番天印——镇!”

一道金光从印面落下,像一盆烧熔的金水兜头浇下。梦魇的躯体在金光照耀下寸寸崩解,化作血雾。

随即一道阴暗之气从陈观海体内被震飞出去,仿如一个幽灵魅影的虚影。那虚影离体的瞬间便被金光追上,像一片落进炉火中的薄纸,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

天京城,某座王府。

密室的祭坛上,三十六盏油灯同时炸裂。灯芯崩飞,灯油泼在坛面上燃成一片火海。

一个傩师被一股无形巨力从坛前崩飞出去,后背撞在密室的石壁上,脸上的傩面具从正中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面具下露出的一张脸,颧骨高耸,面皮青白,嘴角挂着一线血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人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