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亭市沿海公路上,一条长长的车队在沿着宽阔的柏油路快速行驶。
卡车车厢两侧的栏杆边挤满水兵,大伙都扒着挡板,好奇打量沿途的建筑。
大道平整宽阔,道路上卡车,汽车,公共车辆往来不绝。
道路旁边沿着建了一排的七八层高的办公楼,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冒着淡淡的烟气的工厂烟囱。
路边的人行道上,到处都是骑着自行车或者摩托车的华人身影。
不少水兵跑遍华夏南北各个港口,淞沪,福州,胶澳都待过,两相比较之下,反倒觉得华亭远超国内除了淞沪之外的任何一座港口城市。
一个老兵靠在栏杆上,看着路边掠过的现代化风景,跟身旁的战友低声感叹道:“前两年听跑南洋的商船水手闲谈,说兰芳遍地机会,那时候我还当是吹牛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半个多小时后,庞大的车队抵达海军军营大门口。
营门口两侧分立荷枪的海军岗哨,看见车队驶来,立刻立正行礼。
车队缓缓减速,依次驶入营区大门。
卡车先行开到营区外围的检疫消杀区停下,所有人从车上下来。
早就等待多时的兰芳海军参谋,立刻对着提前准备好的话筒说道:“各位弟兄,依照基地营规,入营第一步先做卫生检疫消杀,现在所有人脱衣服”
此话一出,刚从卡车上下来的闽系水兵瞬间一片哗然。
“脱衣服?”
“官长,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在船上一路安分守己,怎么刚到地方就要脱衣服?”
一名年纪有点大的少尉皱起眉头,不满的喊道。
别说士兵们不满了,就连刚从轿车上下来的闽系将校也对这个规定很不满,哪有让人当众脱衣服的道理。
陈邵宽刚想询问李学文,就听到大喇叭又传出了声音:
“诸位弟兄不要多想,并非有意为难大家,婆罗洲这里是热带,蚊虫,虱蚤极易传播疫病,旧衣物携带寄生虫,一律集中焚毁,基地配发全套全新被服,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现场更是炸开了锅。
把衣裳直接烧掉?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衣裳在这个年头是一个家庭重要的资产,农村很多穷苦人家,全家就一条裤子,谁要出门谁来穿。
这把衣裳烧了,在不少人看来是极度败家的行为,自己这些人都是全家移民,留给兄弟或者儿子穿也行啊,哪能直接烧了?
陈绍宽对于南洋还是很了解的,听完喇叭里的解释,立刻明白了这样安排的用意,当即亲自出面安抚自己的一众手下。
走到队伍前面,陈绍宽抬手压下身边还在争辩的士兵,接过话筒高声道:“都安静”
陈绍宽开口后,原本还在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立正看向站在前面的海军部长。
“我去过南洋多处海岛,热带瘴气疫病,远比枪炮更加凶险,小小的虱子疥虫,便能引发伤寒,一病就是成片倒下,兰芳这套规矩,我看很好,我们应该遵守”
“这样,我陈某人以身作则,为所有兄弟起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