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回来(求月票求打赏!)

等他醒来 张泊宁Isabe

但我付出的代价是——我不再是“我”了。

那个修钟表的沈辞,那个见过地狱的沈辞,那个背负着沈家诅咒的沈辞,被抹除了。

我成了一个替代品。

一个为了让妈妈活下去,而被捏造出来的幻影。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鬓角有了白发。但他看到我时,笑得很开心。

“儿子,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爸。”我看着他,“你还记得爷爷吗?”

爸爸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什……什么爷爷?你爷爷早就去世了。”

“沈砚之。”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个修钟表的。”

爸爸猛地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你是不是又发病了?是不是那些声音又来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对我的恐惧。

是对那个被尘封的过去的恐惧。

我看着爸爸。

看着这个为了过好日子,不惜把记忆埋进坟墓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那一夜,我失眠了。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在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里,我是个局外人。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腕。

那里空空如也。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疤还在。

它在皮肉之下,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那边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阵电流滋滋的声音。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混杂在电流声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辞……”

“救……我……”

是陈暮。

是那个被困在灯塔里的陈暮。

我握紧了手机,眼泪夺眶而出。

我才是那个被修补好的钟表。

而我,正在被那个真正的、破碎的世界,拼命地拉扯回去。

妈妈走了出来,披着外套,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怎么还不睡?”她柔声问。

我挂断电话,擦干眼泪。

转过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乖巧的、属于“儿子”的笑容。

“马上睡,妈。”

我喝掉了那杯牛奶。

很甜。

但我知道,这甜味底下,藏着无尽的苦涩。

我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

我从抽屉深处,摸出了一把美工刀。

那是以前修表用的。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跟着我来到这里的。

我看着手腕。

看着那块没有疤的皮肤。

我用力划了下去。

很深。

血流了出来。

很红。

但我不觉得疼。

我只觉得解脱。

因为在这一刀下,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我不是小辞。

我是沈辞。

哪怕被抹去,被替代,被遗忘。

只要我还记得那道疤,我就还是那个守夜人。

血滴在地板上。

汇聚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像一座钟。

又像一座坟。

我笑了。

轻声说:

“等着我。”

“我这就回来。”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