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赘婿到解元。
这一路,走过了多少风霜雨雪,走过了多少明枪暗箭!
这一路,又何其波澜壮阔!
刘景明没有任何迟疑,一边啜泣,一边伸手抄起了桌子上的酒壶,向着苏哲高高一举,旋即仰起头,咕咚咕咚猛地灌了起来。
苏哲看着刘景明的样子,仰头狂浪大笑起来,又是一口下肚,便抬起手,向着嘴角一抹,高声道:“将进酒,杯莫停!”
这个时代,没有李白,没有杜甫,只有苏哲!
那么,这就是我苏哲的诗!
李白有岑夫子、丹丘生这两位好友!
他要让这两位好友青史留名,传唱千古!
我苏哲有周明远和刘景明这两位好友。
他也曾直接以元丹丘这位至交好友之名为歌!
那么,我苏哲就要让我的至交好友青史留名,传唱千古!
场内死寂一片。
一道道目光投落到了啜泣的刘景明身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同情,只有羡慕,深深的艳羡嫉妒!
他们知道,周明远和刘景明这二人,将要随着此诗,传唱千古!
千年之后,在座的他们,都将化作尘土。
可是,苏哲、周明远和刘景明这三人,却将被无数人心口相传!
能有如此友人,何其幸哉?!
韩守正怔怔看着苏哲。
他知道,他此番错了,大错特错。
他想要拦住苏哲的名,想要拦住苏哲的望。
可是,他拦不住的!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而就在这时,苏哲忽然猛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满院宾客,猛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仿若是要将天地都涌入胸襟怀抱之中。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狂放,越来越不羁!
天地间,骤然有清风忽起。
风中,苏哲狂笑声声:“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一语落下,苏哲随手一抛,酒壶倏然飞起,再度落入那曲水之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苏哲抬起手,指着那司酒的小厮,高声道: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一语落下,苏哲忽然转头望向曲水,望着那曲水中映出的烛火光影,望着那光影中的前世今生旧事,放声高歌道:
“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三字落下。
满院寂然。
烛火摇曳,夜风呼啸,曲水潺潺。
可场内众人,却鸦雀无声。
一道道目光,尽数怔怔地望着苏哲。
韩守正坐在主位,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无力的闭了下去。
他知道。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今夜之后,苏哲诗名,再无人可阻!
谪仙之名,也将彻底坐实!
宋衡低着头,笼在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之中,只觉得脸颊仿若是贴着两块火炭,烧得他火辣辣刺痛。
方才他也在笑,笑苏哲的失仪。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不是失仪,而是狂傲。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碾压。
他的诗,不过是萤火之光,而苏哲的诗,辉如日月!
他的诗,便是这流觞的曲水,而苏哲的诗,宽广若沧海!
他是人!
苏哲,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