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夫唱妇随

岁月静好,是他觉得最合适的形容。

在一旁观望的芸娘,见裴邵卿的长子对自家女儿不算排斥,微微松了口气。

门缝里,沈思砺的小脑袋伸了出来,清澈的眼睛滴溜溜转。

“念安,我有事情想告诉你。”裴邵卿鼓起勇气。

他看的出来,在他和怀谦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念安眼神里的骇然。

沈念安颔首,又转头对着芸娘道,“娘,您先给小石头和怀谦冲泡些我带回来的奶茶。”

芸娘爽利的应下。

背风处,沈念安仰头看着裴邵卿,“怀谦的事?”

裴邵卿目光微闪,“差不多。”

“念安,我年少洁身自好,没有胡来,也不脏的。”

日光寸寸落下,沈念安眨眨眼,心头疑惑更浓,但也没有着急追问,静静的等待着裴邵卿的下文。

裴邵卿抿抿唇,豁出去道,“我其实不是怀谦的生父。”

“不止怀谦,如安、静宜也同样如此。”

“在你之前,我从未娶亲,也不曾有任何的妾室通房。”

这几日,他越发觉得自己身处阴暗,却痴心妄想的攀附明月。

沈念安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聪慧、坚毅、勇敢、善良。

这样的沈念安,哪怕没有了靖安侯府做依靠,也会过的恣意一生。

而他呢?

沈念安怔愣愕然,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他们?”

“怀谦乃表兄之子,表兄一家不幸罹难,唯怀谦幸存,依理当称我为表叔。”

“如安是我二哥的儿子,唤我四叔。”

“静宜为我长姐的女儿,唤我舅舅。”

“自家中出事,他们就充作我的儿女,养在我膝下。”

沈念安的惊疑不减反增,“你是普通的猎户吗?”

哪怕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她还是问出了口。

裴邵卿眼神幽深,蕴着沈念安看不懂的痛楚,“现在是。”

“你身负血仇吗?”

裴邵卿深深的凝视了沈念安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沈念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裴邵卿,我倒宁愿你没有对我坦白。”

“我其实更乐意一无所知欢欢喜喜的去给怀谦他们当后娘。”

裴邵卿好似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神经绷得很紧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听你言谈观你举止,应也是出身显赫之家,能令你全族覆灭,只能隐姓埋名藏身穷乡僻壤的敌人,十之八九是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若只是我一人,嫁你倒也无妨。”

“可我有奶奶,有爹娘、有兄弟,万一牵累到他们,我良心难安。”

“大哥想娶私塾先生的小女儿过平凡普通的日子,二哥想科举入仕为官不负十年苦学,小弟因高热痴傻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我实不该也不能因我一人拉他们入风波之中。”

“是我之过,不该隐瞒于你。”裴邵卿弯腰,深深的给沈念安施了一礼。

说到此处,沈念安稳住心神,继续道,“那你会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前,冒险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