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后山,禁地剑冢。
乌云压顶,雷声隐隐,连平日里在此长啸的万剑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着陈年古木腐朽的潮湿气息。
巴宝贝觉得自己快要完蛋了。
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卡在一尊残破石像的胳肢窝里。身上那件绣着胖头鲤鱼的小弟子服被刮得破破烂烂,活像刚跟野狗搏斗过三百回合。
“系统系统,我要死了,我要真的死了!”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试图把那个名为“拔刀斋”的坑爹系统摇醒。
然而,平日里只会发布奇葩任务、阴阳怪气的系统此刻却安静如鸡,仿佛死机了一般。
巴宝贝欲哭无泪。
她不过是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神级社死任务:在剑冢禁地中心,对着万剑跳一支“极乐净土”】,才偷偷摸摸溜进来的。谁知道这破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风景优美的打卡点,而是一个巨大的杀猪盘!
刚跳了不到三十秒,脚下一空,直接掉进了这个不知名的地下空间。
更倒霉的是,她好像……误触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巴宝贝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面前那座残破的石像突然“咔嚓”一声,从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道猩红的光芒如活物般窜出,瞬间钻进了她的眉心!
“嗡——”
大脑一阵剧痛,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
她看到了血,漫天的血。看到了一个被锁链贯穿琵琶骨、浑身是血的小男孩,在绝望地嘶吼。他周围是无数具冰冷的尸体,而他,却在笑。笑得凄厉,笑得癫狂。
那是……聂海龙?
巴宝贝猛地回过神,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碎石簌簌落下,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踏着飞剑,破开虚空,稳稳落在了她面前不远处。
是聂海龙。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墨发束冠,面容俊美得如同神祇雕刻。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疏离七分温柔的眸子,此刻却深不见底,翻涌着巴宝贝从未见过的、令人胆寒的暗潮。
“师、师兄?”
巴宝贝咽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自认为甜美无害的笑容,顺便把刚才看到的那些恐怖画面甩出脑海。
聂海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最锋利的剑刃,一寸寸刮过她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眉心处——那里,正隐隐透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属于上古魔神的煞气。
巴宝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果被石像卡得更紧,动弹不得。
“别动。”
聂海龙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比这剑冢的寒气更刺骨。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
巴宝贝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俯下身。那股熟悉的冷冽松木香扑面而来,却不再像往日那样令人安心,反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聂海龙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并未触碰她,而是虚虚拂过她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气息涌入,强行压制住了那股躁动的魔神煞气。
“谁让你来这里的?”
他问,语气平静,却让巴宝贝听出了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我……我来做任务!”巴宝贝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决定把锅甩给系统,“系统说,要在剑冢中心跳舞,才能解锁什么‘剑道亲和力’……”
聂海龙的手指顿住。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暗潮翻涌得更加剧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冷,像碎冰坠入深渊。
“跳舞?”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终于落在了她的眉心,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为了一个任务,你就敢闯这种地方?”
巴宝贝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辩解:“我、我这不是没死嘛!而且系统说这任务很安全……”
“安全?”
聂海龙打断她,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
“巴宝贝,你可知此地镇压着什么?”
他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巴宝贝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猩红的疯狂。
“这里镇压的,是上古魔神的残魂。一旦沾染,轻则神魂俱灭,重则……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巴宝贝愣住了。
她看着聂海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复杂得让她心惊。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种……仿佛她若是真出了事,他就要拉着这天地万物一起陪葬的疯狂。
“我……我不知道……”她小声嘟囔,心里却莫名一软。
原来,他是在担心她。
虽然这担心的方式有点吓人,但……好像也不赖?
聂海龙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抬手,一把将她从石像的胳肢窝里“拔”了出来。
巴宝贝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衣,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剧烈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他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
“聂海龙?”她怯生生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