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笔记的最后几页。
白敛的字迹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工整的、精确的字迹,而是凌乱的、破碎的。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几个词,像是她在极度疲惫中写下的断章。
*“我计算了所有的变量。”*
*“所有的。”*
*“但漏掉了一个。”*
*“求真塔。”*
*“他们需要苏晚的死来证明‘逻辑裂缝的可预测性’。”*
*“他们需要一个案例。”*
*“一个完美的案例。”*
*“苏晚就是那个案例。”*
谢铭合上笔记。
“白敛是怎么死的?”
老陈沉默了很久。
“她自杀的。”他说,“苏晚死后的第七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杀了。留下了这本笔记,还有一封信。”
“信在哪里?”
老陈摇了摇头。
“被求真塔收走了。他们说那是机密文件,只有塔主级别的人才能看。”
谢铭站起身,走到档案室的窗户前。窗外是求真塔的地下广场,灯光昏黄,空无一人。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扭曲的,模糊的。
“她为什么不阻止?”
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苏晚的死,是‘确定’的。”老陈说,“不是因为她算错了,而是因为求真塔需要她死。就算她阻止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求真塔也会找到别的办法。苏晚必须死。”
谢铭转过身。
“所以她选择了不作为。”
老陈点了点头。
“她选择了不作为。”他重复道,“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阻止了这一次,下一次,下下一次,苏晚还是会死。求真塔需要那个案例。她改变不了。”
* * *
谢铭站在档案室里,手里握着白敛的笔记。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计算母亲的死亡。他算对了。母亲真的在预测的那天死了。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的能力。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能力。是实验。
他也是一个“案例”。
“老陈。”他说,“求真塔是不是也在做同样的实验?”
老陈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眼睛看着谢铭,又像是透过谢铭在看别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白敛的笔记里,还有一页被撕掉了。”
谢铭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撕掉了?”
“嗯。”老陈说,“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老陈走到谢铭面前,伸手拿起那本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道整齐的撕痕,像是被人用尺子比着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零号公理’。”老陈说,“还有一个预测。”
他抬起头,看着谢铭。
“那个预测是关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