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无物之阵

自噬之域Ⅰ 君主大大

“你疯了。”他说。

“你还没疯,是因为你还在用‘疯’这个词定义。”熵长老收回手,裂缝愈合,空域恢复了那种什么都不是的状态,“但你会疯的。每一个L4能力者都会疯一次。疯完之后,你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这个词本身就是裂隙。”

* * *

熵长老没有回答谢铭的第二个问题。

他只是说:“回忆。林霜消失的那一天。每一个细节。”

谢铭闭上眼睛。

废墟。婚纱。光。

林霜站在裂缝的边缘,白色裙摆被裂隙的风吹起,像一面投降的旗帜。她的嘴唇在动。

“因为我不想死。”

谢铭一直记得这句话。这是他所有行动的起点,是他加入求真塔的原因,是他追寻L4的动力。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他记忆的最深处。

“再说一遍。”熵长老的声音像***术刀,精准地切入他的记忆。

谢铭皱眉。他试图再次调用那段记忆——

废墟。婚纱。光。林霜的嘴唇在动。

但这一次,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因为我不想死”。

是一串数字。

2, 3, 5, 7, 11, 13, 17。

质数序列。

谢铭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用力拧紧。

“不可能。”他说。

“继续回忆。”熵长老的声音没有温度。

谢铭再次闭上眼睛。他试图抓住那段记忆,但它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走。每一次他试图聚焦在林霜的嘴唇上,那个画面就会模糊一分,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照片。

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快。

质数序列。林霜在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因为我不想死”,而是一串质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所有的行动——加入求真塔、追寻L4、与混沌派合作——都建立在一个被篡改的记忆之上。

“你记错了。”熵长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更准确地说——你被允许记错的。”

谢铭睁开眼,盯着熵长老。

“谁?”他的声音沙哑,“谁修改了我的记忆?”

熵长老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谢铭,眼神里有一种谢铭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是疲惫。

“你确定你想知道答案吗?”熵长老问。

谢铭的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说。”

“修改你记忆的,可能是求真塔。”熵长老说,“可能是混沌派。可能是更高层级的存在。甚至可能是——你自己。”

“我自己?”

“为了保护自己。”熵长老的声音变得很轻,“有些真相,知道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谢铭盯着长老。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质数序列。林霜最后说的是质数序列。

第7个数字是17。

17。

求真塔第17号档案。

* * *

“混沌派知道多少?”谢铭的声音很冷。

熵长老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走向空域的深处。谢铭跟在他身后,发现脚下的地面不是固体——每走一步,他的脚都会陷入一种半透明的物质,像走在凝固的雾里。

“你知道我们站在哪里吗?”熵长老突然问。

谢铭环顾四周。那些漂浮的数学符号,那些坍塌又重组的逻辑结构,那种什么都不是的状态——

“半位面。”他说。

“错。”

熵长老停下脚步,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

整个空域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的那种震颤。是视觉上的扭曲——就像谢铭一直在看着一个平面上的画,现在有人把那个平面的边缘撕开,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空域的外壳剥落了。

谢铭看到了——他们一直站在一条巨大的裂隙里。

不是比喻。不是幻觉。是真的裂隙。两端看不到边际,上下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裂缝结构在脉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我们一直在裂缝里说话。”熵长老说。

谢铭的胃翻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脚下没有实感——他站在虚空之上,站在裂缝的内部。

“求真塔认为裂隙是疾病,要封印。”熵长老的声音在裂隙中回荡,被无数次反射,变成一种奇怪的合唱,“我们认为裂隙是器官——宇宙在用它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