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堂内,落针可闻。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关云长抚髯,沉吟道:“此计甚妙。然,五万步军对二十五万蜀军,虽是佯攻,压力亦是极大。林启明乃沙场宿将,未必会轻易全军回援,若只遣偏师,我军虚实恐被看破。”
张翼德忍不住嚷道:“俺老张愿随赵云哥哥去捅那蓟城!保证把那什么兵仗局砸个稀巴烂!”
“翼德,不得喧哗。”关云长低声喝止,但眼中亦有征询之意。
赵云一直沉默,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主公,军师,云有一虑。海路迂回,行程半月有余,期间风浪、船只、补给、消息隔绝,皆为变量。六万大军,能否如期如数抵达?抵达后,将士是否尚有足够体力发起长途奔袭?蓟城虽虚,却是一座大城,若不能一鼓而下,形成僵持,我军深入敌境,背靠大海,危如累卵。”
陆怀瑾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众人的疑问和顾虑都说完,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关云长身上:“云长,你的任务,不仅是佯攻,更是‘钉子’。我要你把林启明的主力,给我牢牢钉在南线至少二十日。你不仅是虚张声势,更要摆出真打的架势,每天都要给他压力,让他寝食难安,让他无暇他顾。能否做到?”
关云长双眼一睁,豪气顿生,抱拳沉声道:“主公放心!二十日内,云长必让那林启明,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五万儿郎,皆可为钉,死死楔入蜀境!”
陆怀瑾点头,目光转向赵云:“赵云。”
“末将在。”赵云肃立。
“你的顾虑,我已知晓。”陆怀瑾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海路风险,郭嘉与刘基已推演过多次,并做了万全准备。船只、向导、沿途隐秘补给点、甚至应对风暴的预案,都已就绪。你不是孤军,你身后,是整个大汉。”
他走到赵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将火枪营最精锐的八千人交给你,将五千重甲骑兵交给你,将六万最悍勇的北疆儿郎交给你。我要的不是万全,我要的是雷霆一击,是石破天惊!”
“蓟城必须破,武库必须毁,兵仗局必须焚!一击之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沿海岸线撤退,与船队汇合,返回北疆。你的任务,是重创,不是占领,更不是与蜀军主力缠斗。明白吗?”
赵云胸膛起伏,眼中再无一丝犹疑,只剩下赴汤蹈火的决绝。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末将,领命!必不辱使命!”
“好。”陆怀瑾转身,走回主位,目光扫过张翼德、林冲、黄忠、李敢、陆子吟、刘基等人,“张翼德、林冲,你二人为赵云副将,听其号令。黄忠。”
“末将在!”黄忠睁开微闭的双眼,精光四射。
“你统率弓弩营及全部火炮,随云长前往幽州。佯攻,也要打出气势。我要你的炮火和箭雨,成为林启明南线噩梦的前奏。”
“得令!”
“李敢,你率本部骑兵,为全军先锋,负责蓟城外围警戒、清道及信息传递。”
“遵命!”
“陆子吟、刘基。”
“下官在!”
“后勤补给,民夫征调,由你二人总揽。海路奇袭部队的一应物资,必须优先、足额、秘密运抵登州港。幽州前线的消耗,也绝不能断。此事关系成败,若有差池……”陆怀瑾没有说完,但冰冷的意味让两人后背一紧。
“下官必竭尽全力,万死不敢有误!”
一道道军令,清晰明确,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陆怀瑾最后看向郭嘉:“郭嘉,总参协调,情报研判,随时应变。此战,你是总枢纽。”
郭嘉收起羽扇,郑重躬身:“嘉,肝脑涂地,以佐主公。”
“好。”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响彻军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