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营门对峙，步步惊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尽。

陆怀瑾就带着赵云和数十个亲卫，押着那两个五花大绑的蛮族俘虏，慢悠悠地走到了云州大营门前。

营门关得死死的，门板上铁钉铆得密密麻麻，像是怕人一推就散。

箭楼上全是人，弓箭手一个挨一个，弓都拉满了，寒森森的箭头在晨雾里泛着冷光，齐刷刷对准下面这几十个人。

气氛绷得像要断的弦。

赵云跟在陆怀瑾侧后方，眼睛眯起来扫视营墙，嘴里低声嘟囔：“阵仗不小啊大人，这是怕咱们直接拆了他家大门？”

陆怀瑾没搭理他，只是负手站在营门外几丈远的地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穿的是那身沾了些许尘土的官袍，没披甲，甚至没带佩刀，就那么站着，像是来串门的。

晨风带着草屑和露水的湿气吹过来，掀起他的袍角。

营墙上的云州兵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扣在弓弦上，指节都白了。

帅帐里，陈克已经绕着中间那张铺了兽皮的帅案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地毯都被他靴底磨得起了毛。

斥候和副将像走马灯似的进来，一个接一个地汇报。

“报！青州军主营扎在五里外，壕沟挖了两重，拒马鹿角摆了三排，还在加高栅栏！”

“报！他们前哨推到了离咱大营三里的土坡上，竖了望楼，看得清清楚楚！”

“报！巡抚大人……陆怀瑾，只带了几十个人，到营门外了，没带兵刃，但押着两个俘虏模样的人……”

每报一条，陈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不怕陆怀瑾带兵来打，真的不怕。

他手里有几万边军，真打起来，陆怀瑾那三万人就算浑身是铁，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他怕的是陆怀瑾这副“做客”的派头。

兵临城下，却不攻城，只带着俘虏上门“道谢”。

这哪是来打仗的？这是来捅刀子的。

“总兵大人。”副将压着嗓子，脸上全是汗，“不能再拖了。下面弟兄们都看着呢，营门外就十几个人，咱们龟缩不出，士气要散的。”

陈克猛地停下脚步，一拳捶在帅案上，震得笔筒里的令箭哗啦响。

“我知道！”他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通红，“他手里到底有什么？那两个蛮子……是哪部分的？说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那两个俘虏的脸被泥血糊着，又被捆得结实，隔得远，根本看不清是谁。

但能把俘虏押到他家门口来，陆怀瑾肚子里绝对没装好货。

“要不……”另一个幕僚试探着开口，“先不见？就说我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放屁！”陈克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他都到门口了，我缩着不见，明天全军都知道我陈克怕了他陆怀瑾！这兵我还怎么带？”

他在帐里又转了两圈，靴子踩得地毯噗噗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虑和皮革的汗味。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近一个时辰了。

营门外，陆怀瑾依旧站着，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赵云有些不耐烦了，挪了挪脚，低声道：“大人，这老狗是不是不敢开门？要不要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