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死里逃生

一笔定乾坤 t断桥残雪

“哪来的疯婆娘!”一个死士回过神,挥刀扑了上来,“坏卫公子的事,活腻了——”

话音未落,苏挽已经动了。

她的剑法,跟江砚见过的任何打斗都不一样。没有半分花架子,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江砚靠在墙根,只看见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在暮色里炸开,听见兵刃相击的脆响、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过十几息,夹道里那四五个死士,已经倒了三个。

“走!”苏挽一剑逼退最后一人,回头朝江砚和秦伯厉声喝道,“后墙塌了一角,能出去!还愣着干什么!”

秦伯如梦初醒,一把架起江砚。

可江砚一动,五脏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闷哼一声,腿一软,险些把秦伯也带倒。

“我背不动他……”秦伯急得直跺脚,“娃子这身子,全空了……”

苏挽的目光,在江砚那张血污未净、脸色青白的脸上一扫。

她剑眉拧了拧,一咬牙,反手收剑入鞘,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弯腰,一把将江砚扛上了肩。

“老人家,跟紧我!”

她扛着一个半大少年,竟还步子稳健,剑随手出。又一个死士从侧面扑来,她侧身一让,反手一剑,那死士便栽倒在地。

江砚趴在她肩上,被颠得几乎又要昏过去。可他强撑着一口气,因为他知道,此刻昏过去,就是把这两条命,全压在这素昧平生的女子身上。

“你……”他贴着她的肩,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寻东西。”苏挽头也不回,脚下不停,“上回落在你那铺子里的东西,丢了。我回来取,听说卫家请了个写字的少年赴宴——这云中城,会写字又能惹上卫家的少年,没几个。”

江砚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是回来取那枚旧物的。可她听见“写字的少年惹上卫家”,便循着摸到了这儿。

“多……谢。”他只挤得出这两个字。

苏挽没应声。她扛着他,穿过卫府后院的夹道,踏过塌了一角的后墙,一头扎进墙外那片暮色四合的小巷。

身后,卫府里传来叫嚷与杂乱的脚步,火把的光晃动起来。

“追……他们会追的。”秦伯喘着气。

“我知道。”苏挽辨了辨方向,往最窄、最暗的巷子里钻,“甩了再说。”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沉沉的布,把这一行三人裹了进去。

巷子深处,江砚趴在苏挽的肩上,被夜风一吹,神思稍稍清明了些。他偏过头,看见身侧秦伯佝偻着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那张老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豁出去的决绝。

他又看了看肩下这个冷硬的女子。她扛着他,一手按着鞘中的剑,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巷口,呼吸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患难之中,他这颗在卫府的羞辱与反噬里几乎碎掉的心,竟莫名地,定了一分。

这世道烂归烂。

可总有人,在你被踩进泥里、叫天天不应的时候,会从天而降,替你劈开一条生路。

江砚闭上眼,把脸埋进那灰斗篷的褶皱里,任凭剧痛把他往黑暗里拖。

可他这一回,不怕了。

因为身边,有秦伯,还有这个……肯回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