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没给他争辩的机会,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这事我得带你去见朱书记。”
“大半夜的,抓个毛贼还要请示?”
“上车。”
赵刚懒得废话。
凌晨三点,镇政府大院。
二楼副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门没关严,赵刚带着张远航走了进去。
朱文浩抬头。
赵刚把砖窑的事,以及张远航的诉求,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朱文浩放下文件,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张远航。
“你想卸他们的腿。”
“朱书记。”张远航不避不让,“长房压了我们多少年,以前为了抢地,打断过我堂叔的肋骨。现在他们还要烧票箱,不打痛他们,他们不长记性!我出面,二房三房的人才会服我,长房才会怕我!”
屋里很安静。
“公权力,是给你用来报私仇的工具吗?”朱文浩语气清平。
张远航脖子更硬了:“这是杀鸡儆猴!”
朱文浩站起身,走到张远航面前。
“让百姓怕你,比让敌人怕你更可怕。”
张远航愣住了。
“你今天踹了砖窑的门,打断张虎的腿。明天你坐上村支书的位子,谁要是不听你的话,你是不是也要去踹他的门?”
“长房怕了你,二房三房也会怕你,外姓人更会怕你。”
“到那时,你和张大海,还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如重锤砸心。
张远航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立威,不是靠私刑,是靠规矩,靠国法。”
朱文浩回身,拿起桌上的水杯。
“你手里有法,老百姓才会敬你。你手里只有棍子,老百姓只会防你。”
“我要的,是一个能带领黑水村过上好日子的村支书,不是一个打手。”
张远航低下头,手心全是冷汗。
左肩的伤口,此刻火辣辣地疼。
朱文浩一而再再而三的敲打,用意何在,他此刻终于懂了。
“朱书记,我错了。”
张远航猛地站直身体。
“按规矩办。”
朱文浩转头看向赵刚。
“依法传唤,人赃并获。”
“张远航作为黑水村的群众代表,全程跟着去见证。不许动手,只许看。”
“明白。”赵刚转身离去。
砖窑外。
冷风吹过枯草,发出萧索的声响。
赵刚打了个手势。
两名警察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
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刺破黑暗。
张虎和张强正靠在草堆上抽烟,被强光一晃,本能地抬手挡眼。
“警察!别动!”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凶狠地按倒在泥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墙角,四个白色塑料油桶格外刺眼。
张远航站在门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没有棍棒,没有流血,只有手铐和国家机器的威严。
这,比打断两条腿,更有力量。
赵刚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油桶。
“大半夜弄这么多汽油,准备烧谁的房子?”
张虎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还在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