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房间门口移动。
房间里霍北屿和段成昱正在闲聊,声音传到了他耳中。
他听到段成昱叹息了一声:“白统领这是想做酷吏啊,他的婚事本就艰难,这样一来,谁家敢把女儿嫁给他。”
霍北屿嗯了一声:“总要有人做这把割开大周朝贪腐的刀,我之前说我去做,皇上不同意。”
段成昱道:“你不适合!以后战事起,你还要带兵打仗,背着酷吏的名声,很多将领都不会服你!”
“白统领名声早被他母亲糟蹋得一干二净,也不怕再背上酷吏的名声……这也许就是各有各的缘法吧!”
霍北屿叹了一口气,转开了话题:“昭棠计划在三十号药厂酒坊、造纸坊同时举行投产仪式,到时你有空过去捧个场。”
段成昱笑道:“不叫四姑娘了?叫这么亲热,下次是不是学你祖母,叫她棠棠?”
霍北屿耳根子发热,瞪了一眼段成昱:“药厂生产的第一批止泻药,伤药你分一半给叶荣,他要去岭南赴任,那边环境恶劣,缺医少药,我们帮不了他什么,就支持一批药物!”
段成昱道:“我也这样想,还说等四妹及笄礼过后找她谈,你就自己和她说吧……”
许穆远听得呆住了。
两人的话语中都提到了谢昭棠和他们开办的药厂、酒坊都有关系,甚至谢昭棠还可能是能做主的管事!
谢昭棠有这种本事吗?
他不觉得霍北屿和段成昱是故意夸大事实,他们没必要这样抬举一个女人!
他想到了南城火场,谢昭棠帮忙熬药给伤员包扎,还有给骆院首出的点子。
霍北屿刚才骂他的话又在脑中响起。
许穆远苦涩地想,如果霍北屿和段成昱没夸大谢昭棠的优点,那他还真是自以为是。
等听到叶荣的名字,许穆远更是冷汗直冒。
叶荣是寒门子弟,和自己一起科考,二榜第一,仅次他一名。
但许穆远私下和叶荣交流过,他的才学在自己之上。
可以说他这个探花,一半是脸长得俊,另一半则是裴许两家门第皇上给的恩赐。
叶荣这次被皇上授官去岭南做知县,虽然才七品,但许穆远知道这是皇上打算重用他,让他去历练。
三年任期,叶荣如果政绩显著,就是知府,四品大员。
而自己留京,文选清吏司主事,正六品,看着比叶荣官大,可在这职位上如果还尸位素餐,甚至还和荣亲王、二皇子搅在一起,那他的仕途之路就彻底断了……
进了那房间,从此可以和他们并肩前进,可以和他们一起为国效力。
而不进,他想到了外祖母那失望的眼神……
许穆远不再迟疑,大步走了进去。
两个时辰后,许穆远来到了聚仙酒楼,他没急着进去,像之前在那个僻静的巷子前犹豫不决。
但他心里已经没有之前彷徨。
他已经选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这条路不是白朔的酷吏之路,也不是叶荣坎坷却正大光明之路。
他要走的是一条更艰难,甚至可能很长时间要背负无数骂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