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逢场作戏

逆世隨王 朔西亡者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电光火石间,完成了无数次无声的博弈。?长孙承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李飞是在逼他表态。他微微侧身,看似是让开了一条路,实则用自己的身躯和身后的亲兵,死死卡住了最关键的进攻路线。他对着李飞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你可以演,但不能真杀。

李飞看懂了他的意思,仰天发出一声豪迈而充满杀意的假笑:“哈哈哈……好!既然长孙大总管执意要护着这些‘匪类’,那本将就看看,是你长孙家的盾硬,还是我手中的刀快!”

话音落下,李飞猛地调转马头,看似要强行冲阵,却在擦过长孙承业身侧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王爷,我义父卫国公让我带句话给你……说我侄女若芙,很想你!”?“动手!”

这一声“动手”,如同惊雷炸响!?长孙承业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若芙??那是卫国公李靖亲孙女的名字,也是李恪在长安时,唯一与卫国公府有过交集的隐秘纽带!?李飞这句话,根本不是对长孙承业说的,而是他在向军寨内的朔西郡王李恪,传递一个确认身份的暗号!

一瞬间,长孙承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了。?李飞刚才所有的“发疯”、“试探”、“逼宫”,全都是在演戏!?李飞根本不是在试探长孙承业有没有接到新命令,而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当着长孙承业的面,向李恪“投诚”!?他是在告诉李恪:我李飞,现在是你的人了!

长孙承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武将,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这哪里是什么莽夫?这分明是李靖那个老狐狸派来的一头披着野猪皮的绝世凶狼!

另一边。?崔明月美目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深思,她微微蹙眉,并没有流露出寻常女子的嫉妒或酸涩,而是带着几分探究的冷静,低声喃喃:“若芙……能让卫国公府特意传话,此女在长安的局势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顶级才女独有的敏锐与格局。她问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这名字背后牵扯的朝堂暗流。

李恪没有回答,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看着外面那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表演”已经演到了高潮,知道长孙承业已经被彻底震慑住,于是面色一沉,冷声喝道:“杀!”

“杀!”?董元良、程烈、尉迟峰、孔回齐齐杀出,刀光凛冽,直扑李飞的阵营!

但这看似凶猛的“截杀”,却透着一股极其精妙的分寸感——他们表面上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李飞这个“逆贼”当场格杀,可每当长孙承业的亲兵试图趁机掩杀时,李恪的人总会“恰好”挡住去路,或是用极其刁钻的角度将李飞逼退,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要害。

李恪身为被贬的朔西郡王,哪怕心里再清楚李飞是来投诚的,表面上也必须做足姿态。长孙承业代表的是朝廷,是太尉长孙无忌的嫡系,大权在握,别说他现在只是个郡王,哪怕他是亲王,也绝不敢在明面上对长孙承业的人动一根手指头,否则便是公然革命!

所以,这场厮杀必须演得逼真至极:李恪的人要把李飞“赶跑”,给长孙承业一个完美的交代,让他看到朔西郡王“誓死效忠朝廷、痛击逆贼”的决心;同时,又要在刀光剑影的掩护下,毫发无伤地保全李飞这条刚刚投诚的猛将。

双方打得热火朝天,鲜血飞溅,却巧妙地避开了长孙承业的核心亲卫。李恪用这种极其高明的手段,既向长孙承业表了忠心,又暗中接下了李飞递来的橄榄枝。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眼尾下方点着一颗美人痣的绝色少女,正如同陆地神仙一般,踏着古树的枝叶,飘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