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权谋,匪与皇族的界限

逆世隨王 朔西亡者

就在此时,李飞与长孙承业率军抵达了简易军寨外。?映入他们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狼狈不堪的流寇,而是一群面色沉静、动作高效的王府亲卫。在鲜血与白雪交织的泥泞官道上,这些人正有条不紊地踩实最后一座新坟。?“快!”?低声的催促简短有力,没有多余的喧哗。随着最后一抔土被夯实,王府新人们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但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时,看着慢慢逼近的李飞与长孙承业,孙三娘冷静地向李恪请示:“王爷,若需交手,请吩咐将士们尽量刺击咽喉。如此可保全铠甲完好,减少战后修补的损耗。”?李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前的董元良:“元良,听到了吗?”?“末将明白!”董元良抱拳沉声应道。

此时,董元良、程烈、尉迟峰、孔回等人已各就各位,手按兵刃,护卫在李恪身侧。他们虽满身泥土、头戴草灰,形象略显狼狈,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如狼般的冷冽。在他们身后,刚招募的少年与成年战士虽未经严格操练,却也紧握刀枪,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而在军寨深处,王府的妇人们正安静而迅速地清点着缴获的明光铠与马槊,没有一丝慌乱。

看着那座刚刚填平的新土坟包,长孙承业的心在滴血。?那里埋葬着他的义弟长孙厉,以及长孙家势力耗费巨资与心血培养出来的一千名骑兵死士。

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中翻涌,但他强行将其碾碎,死死压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他是长孙无忌的亲儿子,深谙朝堂之上最残酷的生存法则。长孙厉是以土匪的身份来截杀皇族,无论他长孙承业内心如何悲痛,在政治层面上,长孙厉就只能是“匪”,只能是“逆贼”。?他绝不能为这个“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委屈与不甘。如果此时他为了一个“匪类”去质问皇族,不仅显得愚蠢至极,更是明着给长孙家、给父亲长孙无忌招黑找漏洞。在皇帝眼中,这无异于臣子对皇权的挑衅,是乱臣贼子的行径。?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悲痛彻底抹去,换上了一副世家公子特有的冰冷与高傲。他盯着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朔”字王旗,目光中只剩下对“逆贼”被剿灭的漠然。

而在另一边,李飞早已热泪盈眶。?看着那座埋葬了仇敌的土坟,他心中痛快无边,宛如炎夏饮冰。他望向那个身穿王袍、气度沉静的英俊少年,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朔西郡王没有死!?他的清白之身与自由,都不用再献给那种令人窒息的政治婚姻了!?感谢义父!感谢义母的养育之恩!

李飞神色一凝,周身真气暗涌,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因为对面的长孙承业虽然面色如霜、一言不发,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森然杀意,已让这片空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此时,李飞想起了义父的周密计划。?他眼中精光一闪,同样率军向简易军寨逼近。?长孙承业,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