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白虎堂内掷七印,月亮门前惊俏容

季长风眼角抽动了两下:“铁骊国统共才十二座城寨,你便斩了人家七个城主?”

周起双手一摊,满不在乎的惋惜道:“是啊。若不是那特穆尔领着近万天狼骑兵赶来凑热闹,标下本是盘算着,把剩下那五个也一并给抹了的。”

此前周起发兵渤凉与铁骊,是遣了快马向苏澈递过军报的。

堂内众人皆知晓渤凉有几十万斤精铁被天狼铁骊联合截胡了。

大伙儿心里原本以为,这小子此番孤军深入,定然要栽个大跟头。

谁曾想他这一回来,竟当堂砸下这足以震裂北境的惊雷。

“好!”

一直未出声的秦山,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椅背上,粗声叫好:

“这帮铁骊贼子,去当天狼的走狗。就该教他们尝尝,刀架脖子的痛快!”

他话音刚落,眉头又是一皱,看着周起狐疑道:“你小子可莫要满嘴跑马。你先头传信说要入铁骊,统共不过才过了这几日光景。你带着那么点人,能在人家地头上一口气端了七城?”

周起也不辩解,反手自后腰解下一个牛皮袋。

他大步走到一旁的长案前,将那布袋底朝上一掀。

“哗啦”一阵碎响。

七枚沾着暗褐色血垢的物事从里头倾倒出来,在案面上滚了几滚。

“这是那几位铁骊城主的印戒。”

周起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轻巧道:“标下瞧着这石头成色还算过得去,带回来兴许能换几两酒钱。诸位大人若有看着顺眼的,只管挑去把玩便是。”

几位老将凑上前去,各自捻起一枚端详。

他们虽未正经见过铁骊城主的印戒,可那赤铜作托,墨骨石为面,上头错金阳刻的图纹,以及那极小却分明的暗记,落在老行伍眼里,是不是官家打制的规制物什,一眼便能辨个真假。

苏澈的视线未落在那堆印戒上,只定定地看着周起:“那几十万斤铁料,都拿回来了?”

“不敢欺瞒大帅。”周起抱拳,“未能全数夺回。特穆尔领了近万狼骑逼得紧,标下不得已,命人将生铁原石尽数弃在道上,做了路障。只抢出了精铁。”

苏澈微微颔首:“虎口拔牙,能带出精铁,已是不易了。”

季长风将手里那枚印戒丢回案上。

“周千户,手段确是了得,叫人不得不服。”季长风抚了抚腰间的束带,“只是老夫也须得说句实诚话。并非是我等几个老骨头容不下你后生拔尖。你手底下的巡防营,近来做事确实跋扈了些。这般不知收敛,各卫底下的兄弟心里头都攒着怨气。”

他拿眼正视着周起:“老夫提点你一句。别叫这天大的功劳,倒成了往后套死你自个儿脖颈的绞索!”

周起知晓季长风这番话里并无从前的争竞之意,反倒透着点过来人的警钟意味。

周起退开半步,正色拱手:“季大人肺腑之言,周起谨记在心。”

苏澈负手走到堪舆图前,手指在云州城外虚虚一划:

“你这连番的仗,打得极好。可你也该当明白,这偌大的云州防线,不是靠你周起一个人,一个营便能守得住的。”

周起低头:“大帅教训得是。”

苏澈语气一沉:“你的巡防营,兵额须得有个定数。不准过五千之限。”

大宁军制,一个满编的卫所,最高不过五千六百人。

这五千之数,堪堪压在一条界线上。

周起心头如明镜一般,苏澈这不仅是在安抚各卫的军心,更是在变相地护他。

一个千户,若其麾下的实兵之数越过了卫指挥使的规制,日后落入朝堂文官或有心人的眼里,那便是“拥兵自重”的死局。

“标下遵令!”周起朗声应下。

交割了军务,周起自白虎堂退了出来,并未急着出府,而是循着熟门熟路,径直向都督府后宅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

后院的月亮门边。

苏紫拢着紫色襦裙,正悄悄贴在门洞一侧的墙上。

她早得了前头门子的信儿,知晓周起今日回府述职,便早早来此处蹲守,盘算着等那汉子路过时,猛地蹿出去,唬他个措手不及。

院墙外传来一阵军靴踏在石板上的沉闷跫音。

脚步声渐近,到了月亮门外,却忽地没声了。

苏紫在门后等了片刻,心下犯了嘀咕。

她身子微微前倾,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想去瞅个究竟。

刚一探头,眼前的光亮便叫一堵宽阔的身躯遮了个严实。

“啊!”

苏紫唬得往后一蹦,后背重重撞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