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死守雁朔,血染城关

火海灼烧着夜空,鲜血浸泡着冻土,风雪裹挟着血腥气笼罩整座城关。

两千对五千。

是以卵击石,是绝境死守,是明知必死,仍义无反顾。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残兵越来越少。

原本整齐的阵型,被叛军轮番冲杀、缺口越来越大。

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有人断了手臂,单手持刀死战;有人腹部中刀,捂着流淌的内脏依旧往前拼杀;有人喉咙被划开,发不出声音,只凭着最后一口气挥刀劈砍。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断裂声、战马悲鸣声交织成绝望的悲歌。

尸骸铺满官道,血水汇成细流,在雪地沟壑里蜿蜒流淌。

赵临渊浑身染血,战甲早已被刀锋劈得破碎不堪。

他亲手斩杀十数名叛兵,虎口崩裂,双手全是淋漓鲜血,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可叛军依旧无穷无尽,如同杀不完的潮水。

再死守,全军覆没,没有人能传信求援。

赵临渊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满身狼狈的李冲,厉声低吼:

“李冲!”

“你带所有剩余弟兄,立刻突围!冲出城关,南下求援!”

李冲双目通红,死死摇头:

“将军!要走你先走!我留下来断后!替你死守这里!”

“我追随你十年,从未弃你于绝境!今日我绝不先走!”

“闭嘴!”

赵临渊一声怒喝,声震风雪,是不容置喙的铁血军令!

“这是军令!!”

话音落下,赵临渊不再争辩,提刀纵身杀入密密麻麻的叛军阵中!

他以身挡千军,长刀狂舞,硬生生在合围的人潮里劈出一道短暂的血路!

噗嗤!

第一刀入体,肩胛贯穿,鲜血喷涌。

第二刀劈腰,重甲碎裂,皮肉外翻。

第三刀穿腹,剧痛彻骨。

三刀重创,血染全身。

赵临渊身形踉跄,却分毫未退,咬牙硬顶万千叛军冲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道逃生缝隙!

风雪狂舞,血色漫天。

他回头,目眦欲裂,嘶吼震天:

“走!!带弟兄们活下去!!”

李冲看着那道孤身立在血海之中、浑身是伤的背影,眼眶炸裂,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十年生死兄弟,十年并肩守关。

此刻,主将以身断后,为他们搏出一线生机。

李冲咬牙握拳,嘶吼出声,含泪转身,带着残存弟兄顺着血路拼死突围。

刀光如雨,箭如飞蝗。

一众残兵拼死拼杀,踏着满地尸骸,冲破层层包围。

终于,众人杀出城关包围圈。

身后,依旧是震天的厮杀、冲天的火光、绝望的哀嚎。

脱离重围的瞬间,李冲抬手取下贴身的鎏金腰牌,塞给身边亲卫,声音嘶哑破碎:

“持我将牌!全速南下!求朝廷援兵!求各路边军驰援雁朔关!”

亲卫含泪接牌,转身狂奔而去。

风雪吹乱众人衣甲,雁朔关的火光染红整片夜空。

所有人都以为,李冲会带着残兵撤离险地。

可他伫立风雪之中,望着身后那道被万千叛军死死围困的身影。

十年恩义,十年兄弟。

他做错事,他贪财糊涂,可赵临渊从未负他半分。

如今,将军身陷死局,以身护他逃生。

他如何能走?

李冲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残存的数百弟兄,眼底只剩一片猩红决绝。

“诸位!”

“将军不弃我等,以命断后!”

“今日雁朔关,我李冲——绝不独活!”

话音落地,他紧握染血长刀。

不顾身后所有人阻拦,不顾关内必死绝境。

迎着漫天风雪、滔天战火、震天杀声。

孤身一人,策马提刀,义无反顾,冲杀回血色炼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