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被她咬得深艳泛红,渗着细细的血丝。
到这会儿,她连痛呼的声音都没有了,只剩胸口随着喘息剧烈起伏,细碎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她的目光早已散了神,虚虚地落在头顶的素纱帐上。
每一回攒着气往下用劲,指尖都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把软缎面料揪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身旁的晚翠和翠屏稳稳当当地安排着屋里的一切,换褥子、端热水、给晞宁擦身,手脚麻利。
按规矩,女儿生产,娘家母亲是要来照应的。
可巴雅拉氏那边,晞宁早早就让人递了话过去,说府里人手够用,不必劳动额娘跑一趟。
巴雅拉氏也没多问,只回了句“一切听太子妃的意思”,便没了下文。
胤礽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额娘,也是这般艰难地生下自己。
又一声的痛呼,将胤礽从回忆里叫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也不顾周遭宫人惊愕的目光,径直坐下,伸手就握住了她攥紧的手。
她的手冰凉,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用自己刚烤得发烫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一声声地呼唤着她:
“舍里,我在……”
晞宁涣散的目光费了好大力气才聚起焦,模模糊糊辨出是他,登时急了,气若游丝地推他:“你怎么进来了…… 快出去!”
胤礽微微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晞宁刚想说什么,又一波的阵痛传来。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面。
胤礽却像没有感觉一般,一声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晚翠想要劝阻,被翠屏一把拦住。
她小声地凑到晚翠耳边说:“得让太子爷知道,咱们格格是多么地不容易。”
说完,就扭头端着水接着忙了起来。
晚翠看了一眼翠屏,又看了看痛苦中的晞宁,咬了咬牙,当做房内没有这个人一般忙了起来。
“太子妃,再使最后一把劲儿!看见头了——!”
稳婆急促地声音响起。
紧接着胤礽只觉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丝丝血迹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晞宁闭上了眼睛,顺着稳婆的话一下下地用力。
终于,她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凝在腰腹间——
一声清亮的啼哭,骤然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胤礽只觉得掌心一松,晞宁的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一阵惶恐从他的内心迸发出来:“太医,太医……”
一旁候着的医女连忙上前几步,待细细地看了一眼晞宁后,转生回禀道:
“回太子爷,太子妃娘娘没事,只是过于劳累,昏了过去。”
胤礽这才放下心来,后背一阵黏腻的感觉传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时,翠屏抱着裹好的襁褓凑过来:“太子爷,是位小格格!母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