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误春风 云间青竹

是的,不愧为大皇子器重的人,又有三年布置,证据链做得相当完整,人证物证罪证齐全。

不过,裴渊亭找到了疑点。

户部原江南道主事的师爷赵呈闵说,那笔银子于三年前的九月初九由纪行周深夜带人将那些银子提走。

但户部主事王子甲的口供中说,三年前的九月十二白天,纪行周的管家拿着他的信物带人将那些银子提走。

贪墨的证据,户部出库的银两数额,还有那些往来的凭证,全部都是吻合的,证明确实有人贪墨了那银子。

户部江南道主事和师爷,都是两个关键的人证,但是两人的证词虽都说是由纪行周提了这笔银子,但时间和提银子的人却对不上。

这是本案的疑点之一;

另外,原江南首富云家,虽然当时遭遇生意上的重大打击,并且准备远迁云州,却没有证据证明那银子被云家所得。

相反,还查到不少云家在江南做生意期间,数次为边疆捐银捐粮。

云家与这起贪墨事件无关。

七十万两巨额银两,根本无法查明去处,所有的证据链和讯息里,也只有纪行周将那些银贪墨了,但查抄纪家,却没找到那笔银子。

纪家优渥,那是因为不仅纪行周本就是官宦之家,几代积累,他又有不低的俸禄;纪夫人更是原江南道首富之女,嫁妆丰厚,家里的铺子田产经营所得,足够让他们过上这样的生活。

银子去向不明,这是第二疑点。

基于这些,都察院和刑部大理寺合议:此案存疑,不宜判死罪,改为流放。

纪家的事,算是尘埃落定,死罪虽免,但贬官夺职,举家流放,三代内不得科举。

结果出来时,纪池韵又哭又笑。

哭爹爹的冤情还背在身上无法洗清,他清正一生,谨慎一生,最后却背着这样的污名被流放,纪家人没有吃过这种苦,但现在,却只能一无所有地全家走向流放地。

笑的是虽然爹爹还背着冤名,好在保住了性命。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天大的事,在生死面前,也是小事。

流放之日定在三天后。

纪大公子原本在外放,他在任职地兢兢业业,做出了政绩,只要任期满,回到京城,必有升迁。

纪二公子本是国子监的学子。

如今都没了前途。

周鸣鹤蹲下身,将痛哭失声的纪池韵拥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这个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他们都活着。池韵,你以后还有我!”

他也没有想到,纪行周最后竟然会留下一条命。

三年前他布局的时候,做得很周全,竟然还是留下了疏漏。

不过,纪行周流放了,户部空缺了,大皇子的人手会接掌户部。

这才是大皇子想要的。

只要不会影响到大皇子的大计,纪行周的生死,没有那么重要。

裴渊亭竟然能找到这么细微的疑点,有户部江南道主事的供词,谁知道他竟然会去查一个无关紧要的师爷?

不但查到了,还拿到了关键的口供。

不过不管怎么样,纪家流放离开京城,现在的纪池韵,在京城已经举目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