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觉得她吹的是仙气,周鸣鹤却做出这样暧昧又满足的样子。
她手底下加快,指尖蘸上微凉的药膏,轻轻落在他红肿的伤处。
周鸣鹤身子骤然一颤,肩头微微绷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硬生生忍住了,乖乖任由她动作。
纪池韵的力道放得极轻。
七年来她待他细致入微,体贴周全。哪怕现在心境已完全不同,可这种照顾体贴好像已经形成身体的本能。
她低声说:“早前你不是不肯求情,这次为什么又去惹怒皇上?”
“我之前不求情是觉得应该找到更好的机会。但现在时间越拖越久。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看着岳父就这么被定罪!”
他伸出手,小心地轻轻地扯扯纪池韵的衣袖,“我知道风险。可我答应过你,要尽全力保岳父平安。哪怕受刑、被圣上猜忌、损耗仕途根基,我也必须去的。”
纪池韵与他目光对上,看着他眼眸里的恳切,指尖微微顿了顿,又继续上药。
“池韵,之前逼你吃糕点,把银钱给宋芷荷,都是我不对,是我拿捏你,逼你低头,是我偏执太过,一心想磨平你的棱角,忘了你本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继续扯她衣袖,语气愧疚,“我拼尽所有走到今天,之前我以为所求的是权势荣华,现在才知道,我所求的,只是你!”
纪池韵指尖微微一顿,手底下加快,用软布将他的伤处裹了,外衣穿回去。又把衣袖从他指尖扯出来,低声交代:“药已经上过了,不要沾水,好好养着,过几天结痂了就好了!”
见她转身,周鸣鹤急问:“你……去哪里?”
纪池韵说:“回瑾华院。”
下一瞬,周鸣鹤不顾后背剧痛,骤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隐忍的痛楚与偏执的紧锢,将她扣在身前。
他脊背的伤口被牵动,裂开的血口又渗出细碎血珠,疼得他面色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可他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他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浓烈的情绪:“池韵,之前是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双手牢牢将纪池韵圈住。
腰间的手收紧,纪池韵被力道带得坐回床边。
她挣了挣,但周鸣鹤却不肯放。
“大爷,再用力,伤口要裂开了!”
周鸣鹤整个上半身撑起,又用了些力,好像要将人搂进怀中,声音焦灼低哑:“裂开就裂开,池韵,不要走!”
现在的他,和逼着他吃下地上糕点,和冷漠地让她把绣品让给宋芷荷,逼得她下跪相求的人,像是两个人。
纪池韵有些无奈,她分不清周鸣鹤的话语和眼神中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演的。
但是,不论是真心还是演的,于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曾经失落过,悲伤过,难受过,绝望过,就像镜子有了裂痕,碎时轻而易举,要修复无比艰难。
她从来就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七年前如是,七年后亦如是!
但这二十杖是为她挨的,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她。
这样的温顺,让周鸣鹤心里涌起满足感,他继续温柔,信誓旦旦:“不管岳父的案子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待你如初。池韵,你莫担心,我是你最后的依靠!”
纪池韵看着他的眼睛,过了片刻说:“好!”
周鸣鹤努力凑上去,竟是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要去吻她。
纪池韵正要躲开,一个声音尖叫:“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