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冷汗涔涔。
他连忙俯身,头颅压得更低,语气急促笃定,连连保证:“臣绝无半分敢坏殿下大局的心思!不会动那些证据链,也不会动我们之前的筹谋,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丁点缺口,留纪行周一命。贬官流放也好、囚牢终老也罢,只要不死就行!”
“绝无可能!”大皇子语气冰冷,“周鸣鹤,你既上了本王的船,就该知道这条路的机遇与风险。本王信任你,那不是你可以拿来跟本王提要求的筹码。记住你的本分,收起你的妇人之仁。若敢因私废公、坏本宫半分大计……”
他勾唇笑了,语气清淡,却带着覆顶的杀机与警告:“本王要灭一个周家,不过举手之劳!”
周鸣鹤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一个字。
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他伏下身去:“殿下,臣一时糊涂,之后断不会存这样的念想。”
大皇子似乎笑了一声,他悠悠地说:“周侍郎是个聪明人,你如今还年轻,已经是三品大员,以后前途无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是不可能。还是不要再犯这样的糊涂好!”
周鸣鹤离开墨山别苑,上了马车,心还怦怦直跳。
他缓缓抹了一把额间冷汗,指尖微颤,随即又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朝堂权欲、储争凶险、周家满门荣辱,瞬间压过那点微弱的儿女情长。
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了回头路。
纪行周保不了。
那以后,就让纪池韵少出门吧。
他会留她在身边,对她加倍补偿,一辈子哄着她、宠着她、纵容她,哪怕她没了娘家,他会给她最优渥的生活。
蔡嬷嬷带了下人过来,瑾华院里的下人被换了大半。
之前松散的地方,现在整个都不一样了。
锦书知道院里发生的一切后,担心得不得了:“小姐,外面的生意交由别人打理,以后奴婢要在你身边。”
纪池韵让她负责外面生意对接的事宜,培养了一个小丫鬟后,就每天早出晚归。
但那小丫鬟被齐氏收买,总把院里的事往外说,纪池韵就把人调走。
还没添人,纪家就出事了。
“你不是每天都回来吗?”纪池韵安抚地说,“之前是我疏忽了,现在院里添了人,你不用担心。”
虽然裴渊亭说父亲那里不是补银子可以的,但是她还是要多赚银子。
这时,外院小丫鬟来报,说是小姐归宁,寿康院派人来请,袁嬷嬷就在外头候着。
纪池韵扯了扯唇角。
现在守门婆子和使唤丫鬟都是蔡嬷嬷挑的人,齐氏身边的袁嬷嬷只能等通报。
瑾华院经过近一个月混乱后,终于像个正经的院子了。
“就说我身子不适,明日再去!”
纪家出事后,纪池韵也去过昌兴伯府。昌兴伯就在户部任职,以前和纪家走得近,甚至娶周莹,也是想拉拢和纪家的关系。
原本以为姑嫂一场,两家又有姻亲,伯府会施以援手,但她连门都没能进就被挡在外面。
挡她固然是昌兴伯的意思,但周莹是知情的,还派了婆子来警告她不要让纪家的事连累到她在伯府的日子。
纪池韵平时面面俱到,但现在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