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萧玦最近累瘦了。
整个人似是被掏空。
自从被皇兄大笔一挥,安排给普济堂“帮忙”后,他堂堂一个尊贵的王爷,硬生生过上了比拉磨的驴还要辛劳的日子。
每天天际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他就得被长随从被窝里薅起来,开始一天的巡查督导。
从齐王府纵马跑到监察院,又从监察院马不停蹄赶去行宫,紧接着转战物流园码工和小吃城,最后还要绕回蹴鞠场查看进度。
晚上拖着两条灌铅的腿回到王府,案头还有半尺高的军务等着他批阅。
一天连轴转下来,萧玦现在基本是沾着枕头就能瞬间魂游天外。
他现在算看出来了。
以后不能轻易说可以给顾明月那个丫头帮忙,否则她能把人用到榨干。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巳时刚到,日头已经有些烈了。
萧玦刚从行宫骑马赶到物流园大门口,人还挂在马背上擦汗。
一抬眼,就瞅见大门前方不远处,站着个让他心跳骤停的眼熟身影。
顾明月今日穿着一件清爽的藕粉色短衫,腰间系着条浅青色罗裙,长发利落地挽着。
她手里正攥着一卷纸张。
这会儿正带着温砚之、燕小六、裴玉和陆师爷,指着物流园边上的一块空地,神采飞扬地比划着什么。
听见这边马蹄声响,顾明月回过头来。
那一双神采奕奕的桃花眼,远远对上萧玦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顾明月嫣然一笑,顺势抬起手里的图纸,冲他热情地晃了晃。
“正好!四爷来了。”
萧玦:“!!!”
什么叫正好?
此话不祥!
他现在一看见图纸这种东西,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倒竖,条件反射般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在后头的长随抖了抖缰绳,驱马靠近了些。
歪头看着自家主子如临大敌的背影,小声试探道:“王爷?您可有不适?”
萧玦眼神警惕得像防贼:“你仔细看看,她手里拿东西了吗?”
长随伸长了脖子,眯着眼往大门处张望了一番,如实汇报道:
“回王爷,顾东家手上……不仅拿了,好像还拿着挺厚的一摞纸。”
萧玦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急急如律令!
苍天保佑,这死丫头千万别再给他布置什么新任务了!
他的头发最近都掉了好大一把!
“王爷,顾东家正看着您呢,您不过去看看吗?”长随好心提醒。
萧玦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掉头就跑的冲动。
定了定神,仔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
努力端出皇家王爷的威仪,面色如常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步伐“稳健”地朝大门口走去。
顾明月看着他走近,清丽的面容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完美且标准的领导式微笑。
“四爷来得正是时候。”
萧玦心里“咯噔”一下!
脚步微顿。
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动,硬挤出一句:“顾东家操持这么多事,大家都辛苦。”
本王也很辛苦,大家就不要互相伤害增加任务了好吗?!
但很显然,顾总不仅不觉得辛苦,甚至甘之如饴。
她天生就热爱这种高强度、高回报的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