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恨不得当场出门扯个大旗，立刻组队开赛。

“东家，您快坐！”

裴玉殷勤地用衣袖擦了擦椅子，赶紧恭敬请顾明月落座。

极其狗腿地提起茶壶，双手奉上一盏热茶。

“东家请喝茶，润润嗓！”

顾明月垂眸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对着对面的板凳扬了扬下巴。

“坐。”

裴玉闻言，立刻像只听话的大型犬一样，乖乖坐回板凳上。

他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头。

但那条腿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按捺不住地疯狂抖动。

顾明月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这次的蹴鞠大赛，明面上挂的是咱们普济堂主办。”

“但你可知这赛事背后，为的是谁？”

裴玉愣了一下，停止了抖腿，眨了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赛事背后？难道这背后是……”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心口惊呼。

“为的顾公子？！！”

顾明月：“……”

她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像看个绝世奇葩一样看着裴玉，深吸了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国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欲言又止。

她现在算是彻底确信了。

裴玉这小子绝对不适合踏进朝堂半步。

就他这清奇的脑回路，要是穿进哪部波诡云谲的权谋剧里。

别说活过十秒，连片头曲都熬不过去，就得被拉出去砍了。

自己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

换个稍微有点城府的人，来交待这步重要的布局？

裴玉瞧着东家突然不说话了，有些茫然无措。

他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来回摩挲，生怕东家一不高兴，就把这名扬大雍的赛事给取消了。

果然，人在面临极限承压的时候。

只要肯稍稍挤一挤脑子里存量过多的水，便总能浮现出一星半点智慧的火花。

电光火石之间，裴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关键联系！

顾公子跟当今陛下关系匪浅！

他俩是什么关系？

是有一腿的关系！

既然是公子的事，那就是陛下的事！

那反过来推演。

这个蹴鞠大赛背后的惊天真相就是……

顾公子拉起一支队伍，准备在陛下面前显眼。

博龙颜大悦！

裴玉悟了！

他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明月。

“东家，我完全明白了。”

他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不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纨绔口吻，态度认真。

“这赛事，是为陛下办的。”

顾明月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意外。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刚才绕过了几道弯？

但这殊途同归的结论，倒是分毫不差。

看来裴玉的成长潜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她微微颔首。

孺子可教。

顾明月从手边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开。

“很好。现在，我们要以普济堂冠名，正式成立一支蹴鞠球队。”

“队伍由你和我哥来带头，但具体的队员，由你亲自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