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紫要找的,是太初大帝的破绽。
仙人一重,看似无敌,但世上没有完美的功法。
再强的人,也有弱点。
天机令能看到未来片段,也许能看到太初大帝出手时的破绽。
何天紫知道代价。
每用一次天机令,都折寿,都添白发。
但何天紫不得不用。
因为张德华在闭关,何天紫要为张德华做最后一件事。
找到太初大帝的破绽。
让张德华出关后,有更大的胜算。
何天紫在观星台中央的蒲团上坐下。
夜空中繁星如织,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如一条银色的长河。
十一月的星空很清,清得能看见远处的星云。
何天紫从怀中取出天机令。
天机令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银光,玉牌上的星图缓缓流转,如活物。
何天紫双手结印,灵能缓缓注入天机令。
银光亮了些。
头痛如期而至。
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是隐隐的胀痛,从眉心向四周扩散。
比上次轻。
上次预知太初大帝亲征,何天紫吐了血,添了十几根白发。
这次只是找一个人的破绽,代价小得多。
何天紫凝神静气,将意念集中在天机令上。
"太初大帝。"
"金之法则大成。"
"仙人一重。"
"破绽。"
何天紫在心中默念。
天机令的银光暴涨,在何天紫面前形成一片星图。
星图旋转,如时间在倒流。
画面出现了。
金色的大殿。
太初大帝持剑而立,金色帝袍,太初剑在手中发出龙吟。
太初大帝在练剑。
剑招很快,金色的剑光在大殿中织成一片金网。
每一剑都带着金之法则的锋锐,空间在剑锋下寸寸碎裂。
何天紫凝神细看。
一剑。
两剑。
三剑。
太初大帝的剑法很快,很密,没有丝毫破绽。
金之法则大成,剑法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何天紫的眉头皱起。
没有破绽?
不可能。
何天紫继续看。
十剑。
二十剑。
五十剑。
太初大帝的剑招循环往复,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何天紫数到第九十九剑时,太初大帝的剑势微微一滞。
很短暂。
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如果不是何天紫在用天机令慢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一瞬间,太初大帝的金之法则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就像一条奔流的河,在某个拐弯处顿了一下。
然后,第一百剑。
太初大帝的剑势恢复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快。
何天紫的眼睛亮了。
有破绽!
何天紫继续看。
一百零一剑。
一百五十剑。
两百剑。
在第一百九十九剑到第二百剑之间,那个停顿又出现了。
还是一瞬间。
短到只有一息的十分之一。
但确实存在。
每百剑,太初大帝的功法就会有一瞬间的停滞。
那是金之法则循环一周天后的微小间隙。
金之法则大成,几乎完美,但"几乎"不是"完美"。
法则循环百次,必有一滞。
这是天道。
就算是仙人,也逃不过天道。
画面消散。
天机令的银光暗了下去。
何天紫收回灵能,头痛还在,但比上次轻得多。
何天紫内视自己的灵海,灵能消耗了三成,寿元折损约一年。
鬓角又添了几根白发,但只有三五根。
比上次的十几根少多了。
何天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找到了。
太初大帝的破绽。
每百招,有一瞬间的停滞。
一瞬间,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做不了。
但对张德华来说,够了。
张德华是空间法则小成。
空间法则,最擅长的就是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空间闪现百丈,只需要一念。
百招停滞的一瞬间,足够张德华闪到太初大帝身前,打出决定性的一击。
何天紫站起身,收好天机令。
夜风一吹,何天紫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紧张。
如果太初大帝没有破绽呢?
如果天机令看不到呢?
何天紫不敢想。
但现在,何天紫看到了。
破绽找到了。
张德华有胜算了。
何天紫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张德华闭关以来,何天紫第一次笑。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何天紫转身下了观星台,向时间加速修炼室走去。
何天紫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德华。
虽然张德华在闭关中,但时间加速修炼室有灵网通讯阵法。
紧急消息可以传进去。
这是张德华闭关前特意交代的。
"如果有太初的紧急情报,立刻传给我。"
何天紫本来不想打扰张德华修炼。
但这个消息,值得打扰。
时间加速修炼室在基地深处。
那是一间百丈石室,墙壁上的时间法则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蓝光。
石室的门是整块的星陨石,厚达三尺,上面也刻满了符文。
何天紫走到石门前,能感觉到门内传来的灵能波动。
那是张德华的灵能。
深沉,浩大,如一片无边的暗金色海洋。
灵能在门内旋转、奔涌,显然是在修炼的关键处。
何天紫有些犹豫。
传进去,会不会打扰张德华?
但何天紫又想了想太初大帝的那一瞬停滞。
这个消息,张德华越早知道越好。
知道了破绽,张德华在闭关中就可以针对性地推演战法。
百招一滞,张德华可以在二十年的时间加速中,把这一击练到完美。
何天紫伸手,按在石门上的通讯阵法上。
灵能注入,阵法亮了。
"德华。"
何天紫的声音很轻,但通过阵法传入门内。
"是我。"
门内的灵能波动顿了一下。
然后,张德华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
声音有些远,像是隔着一层水,但很清晰。
"天紫?怎么了?"
张德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何天紫靠在石门上,好像这样就能离张德华近一些。
"我用天机令看了太初大帝。"
门内沉默了一瞬。
"你又用天机令?"
张德华的声音沉了些。
"我说过——"
"这次代价很小。"
何天紫打断张德华,声音里带着笑意。
"只折了一年寿元,添了几根白发。"
"而且,我找到了太初大帝的破绽。"
门内的灵能波动骤然变强。
"什么破绽?"
何天紫深吸一口气。
"太初大帝的金之法则,每百招会有一瞬间的停滞。"
"大约十分之一息。"
"那是法则循环百次后的微小间隙,连太初大帝自己都控制不了。"
"这是天道,仙人也逃不过。"
何天紫说完,石门内安静了。
何天紫能感觉到张德华在思考。
灵能波动在门内缓缓流转,如暗金色的潮水。
过了大约十息,张德华的声音再次传出。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笑意。
"百招停滞一瞬间?"
"够了。"
何天紫靠在石门上,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何天紫的声音很柔。
"空间法则小成,百丈闪现只在一念。"
"十分之一息,足够你闪到太初大帝身前。"
"那一击,你要在闭关中推演到完美。"
"二十年时间,够吗?"
张德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带着自信。
"二十年,够我把这一击练一万次。"
"百招一滞,我会在那一瞬间出手。"
"空间法则加百丈法相,加三大化身。"
"太初大帝接不住。"
何天紫点了点头,虽然张德华看不见。
"那我就放心了。"
"家里一切都好。"
"征兵顺利,三阵叠加在练,空间震荡炮在造。"
"山风在边境,念祖在修炼。"
"念华会叫爸爸了,每天都叫。"
"青龙在家里守着,念华胖了一圈。"
何天紫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个普通的妻子在和丈夫拉家常。
石门内,张德华静静地听着。
等何天紫说完,张德华才开口。
"辛苦你了。"
"等我回去。"
何天紫的眼眶有些热。
"好。"
"我等你。"
通讯阵法的光暗了下去。
何天紫站在石门前,又待了一会儿。
门内的灵能波动重新变得平稳、浩大。
张德华继续修炼了。
何天紫转身,向回走去。
夜风吹过来,把何天紫鬓角的白发吹起。
何天紫伸手,把那几根白发别到耳后。
月光照在何天紫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清瘦的影子。
但何天紫的腰杆挺得很直。
因为何天紫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张德华在闭关。
张山风在边境。
林雄枫在修炼。
五十万新兵在训练。
上国联盟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两个月后的决战做准备。
何天紫也要做好自己的事。
主持国政,照顾张念华,等待张德华出关。
然后,一家人,一起面对太初大帝。
接下来几天,何天紫把天机令看到的破绽整理成了详细的战报。
何天紫画了太初大帝剑招的示意图,标注了第一百剑时的停滞点。
虽然只是示意图,但对张德华出关后的推演有帮助。
何天紫把战报通过灵网传给了闭关中的张德华。
张德华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何天紫知道,张德华会在时间加速中反复推演这一击。
二十年,足够了。
十一月十八,何天紫去了演武场。
林雄枫在练灵能内爆。
十岁的少年站在玄铁靶石前,一拳一拳地打。
每一拳都有灵能在靶石内部炸开,炸出一个个小坑。
比十天前进步了很多。
"师娘!"
林雄枫看见何天紫,收拳行礼。
满头大汗,藏青色劲装湿透了,但眼睛很亮。
何天紫递过去一瓶回元丹。
"休息一会儿。"
"你大师兄呢?"
"大师兄昨天从边境回来,教了我一下午刀法,今早又回去了。"
林雄枫接过丹药,倒出一颗服下。
"大师兄说,太初方向没什么动静,但侦察艇越来越多了。"
何天紫点了点头。
太初在侦察。
这是大军出动前的征兆。
"念祖。"
何天紫看着林雄枫。
"你大师兄在边境保家卫国,你在这里也要好好修炼。"
"两个月后,可能你也要上战场。"
林雄枫握紧了拳头。
"师娘放心!"
"弟子一定在师父出关前突破筑基圆满!"
"到时候弟子也能上战场,保护师娘和师弟!"
何天紫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林雄枫的头。
"傻孩子。"
"保护好自己就行。"
"战场有你师父和大师兄。"
林雄枫没有反驳,但眼里的光更亮了。
那是一种渴望变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