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还把持港口,自称渤林邦国之主。普通海商惹不起他,南洋小国同样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他竟把手伸向了大明。
朱高炽擦去额角细汗,沉声道:“殿下,陈祖义挑选的时机很准。”
“漠北大战刚刚结束,朝廷五百万两军费尚未回笼。蒙古开发债才开始筹办,三十六座粮堡又等着用钱。他大概认定大明无力兼顾南洋。”
“他算得很精。”朱允熥笑了,“可惜,算漏了一件事。挂着日月旗的大明商船,走到哪里,皆受大明军威庇护。陈祖义既然抢了皇家银行的货,杀了大明的人,那便是活到头了。”
茹瑺一步跨出,沉声说道:“第一远洋舰队上月返回泉州,如今正在补水修帆。现有远洋福船四十八艘、护航快船二十六艘,舰上远洋卫四千八百人。”
“泉州港内备有火药、炮弹和三个月军粮。只要东宫下令,十日可以先行出航。”
朱允熥问道:“海况。”
茹瑺立即展开海图,“眼下正值西南季风,舰队向南多半逆风。”
“只能沿闽粤海岸分段行驶,再借近岸海流通过占城外海。一路顺利,也需要三十日左右。若遇上风暴,航期可能拖到四十五日。”
朱允熥没有犹豫,直接道:“承恩,记令。”
王承恩铺开纸张,提笔候命。
“命郑和统率第一远洋舰队出征。”
“四十八艘福船启用预留炮位,从泉州炮库配发长身舰炮一百二十门。远洋卫补足至六千人,另调军医二百,携六个月粮食、药材与弹药。”
“十日后,主力舰队先行离港。”
“太仓、松江水师抽调二十艘战船,组成第二补给梯队。经泉州补水后,前往占城商站会合。”
“泉州、琉球、占城三处仓场同时开放,沿途商船受征调者,皇家银行照价给付。”
王承恩快速落笔。
朱允熥走到海图前,指尖按在旧港的位置。
“舰队离开泉州后四十日内,封住旧港外海航道与入港河口。”
“主动缴械、释放俘虏者,登记身份,分营编管。参与围攻官船、杀害大明军民者,逐一核验,依法追责。”
“至于陈祖义,死活不论,必须带回应天!”
“半年之内,拔掉他控制的所有海寨,接管旧港,肃清泉州至南洋的主航道。”
“臣遵旨!”王承恩高声领命。
杀机定下,殿内的气氛却没有丝毫缓和。
朱允熥走回御案,却没有坐下,而是抬手一挥:“把新图挂起来。”
两名太监快步上前,将一幅崭新的《大明疆域图》覆盖在原本的地图上。
群臣抬头看去,呼吸同时一滞。
新图上,朱色标出大明旧疆。朝鲜布政使司与蒙古军管区用墨线圈定,琉球驻军点、镇滇开拓府和南洋航线,则用金线连接。
东面的朝鲜完成初步编户,南面的琉球设有市舶司与驻军,西南的沐家正在整编土司,为南征安南、缅地做准备。
这张舆图承载着大明空前的武功,同样暴露出一个致命问题。
太远了。
朱允熥站在地图前,抬手点向朝鲜、漠北与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