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的脚跟蹬地,身形往后一闪,贴着布庄门板滑开半丈。
快。但不够快。
因为她怀里还抱着五杯果茶。
第三个护院的长棍横扫过来,走的是腰眼。
云疏月没法双手格挡。
她只能强行扭转腰身,用后背硬接了这一棍。
“砰。”
闷响。
她牙关咬死,喉咙里憋出一声闷哼,往前踉跄了两步。
但她没松手。
五杯果茶,一滴没洒。
王氏在轿中看着她这副拼死护住几杯茶的模样,嗤笑出声。
“按察使的嫡女,为几杯糖水挨打。传出去像什么话。”
云疏月没接话。
更多的护院围过来了。
……
街对面。
成衣铺的门板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墨染从铺子里走出来。
身上套着一件刚试过的石青锦袍。
沈灵儿拎着一件叠好的月白中衣跟在右边,苏瑶抱着两匹蜀锦走在左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架在中间,刚才在铺子里逼他换了三套衣裳。
顾墨染抬头看向街面。
然后他愣住了。
三十多个持棍护院围成一圈。
圈中间,一个穿黄马甲、戴雪人帽的瘦小身影弯着腰。
云疏月。
他的外卖员。
旁边停着一顶朱红软轿,帘子半掀,露出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
顾墨染的眉头动了一下。
侧头。
林清黛刚走到铺子侧门边,眼神已经盯上了街对面那群护院。
慕容雪从铺子后面转出来,手里攥着刚买的牛肉干,嘴里还嚼着半块。
顾墨染没有犹豫太久。
抬起下巴,喊了一嗓子。
“有人行刺本王!”
这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整条街的人都回头看他。
林清黛没有任何迟疑。
身形从阴影里弹出去,脚尖蹬地,三步跨过六丈宽的主街。
右手压住刀柄,牛皮刀鞘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刀没出鞘。
鞘尖点在最外围那个护院的右膝外侧。
护院的膝盖往内一折,人还没叫出声,已经跪了下去。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三息。
五个护院跪在地上的姿势整齐得诡异,排成一条弧线,像是给人磕头。
林清黛收势站定,刀鞘归位,甚至没出汗。
街面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嚯!”
慕容雪两步冲到街中央,腰间的软鞭已经在手。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顶朱红软轿。
鞭梢破空。
精准地卷住轿顶的横木,手腕一抖,往回一扯。
整个轿顶连带绸布、木框、流苏,被一鞭子完整地掀飞出去。
木屑和碎布在空中四散,像过年放的彩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