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易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道:“钟家第一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钟秋实摔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沙瑞金办公室的门被带得轻轻晃了一下才合上。
屋里安静了片刻,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江小易,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无奈。
“小易书记,你这唱的是哪出戏?”沙瑞金把茶杯搁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轻不重,“我可提前跟你说好,吴春林同志的工作调动,那是上面的统一安排,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不要因为老吴走了,心里不痛快,就把火撒在秋实身上。他初来乍到,你作为汉东的‘老人’,多少也该有点容人的雅量。”
江小易闻言,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沙书记,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怎么能怪您呢?吴部长工作调动,那是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后的正常人事安排,是工作需要,轮得到我这个吕州市委书记来不舒服吗?我江小易虽然年轻,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倒是钟部长今天对我发难,我是真摸不着头脑。我寻思着,我跟钟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啊,而且我还和钟小艾是校友,关系也不错。”
“怎么钟部长一来汉东,就摆出要在我这儿烧第一把火的架势?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他了,还是有人在背后跟他说了什么?”
沙瑞金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这小子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倒显得钟秋实是个仗势欺人的愣头青了。
但沙瑞金心里也明白,钟秋实今天的态度确实反常,按说一个刚到任的组织部长,头一件要紧事是拜码头、认门路、跟各位常委搞好关系,哪有上来就冲着实权在握的吕州市委书记开火的道理?
这事儿恐怕不光是钟秋实自己冲动,多半是钟正国那边对江小易积怨已久。
沙瑞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要维护班子团结的。
他斟酌着措辞道:“小易,你应该是误会秋实了。你以前没接触过他,不知道他的脾气——这小子性子直,还有点记仇。今天这么对你,大概是因为前几年你对他父亲的一些做法不太‘配合’,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儿。”
“你也知道,官场上的事,一步慢步步慢,上次换届调整的时候,钟书记本来很有希望往前迈那一步,结果因为一些事失之交臂,这次又没什么进展,他心里不痛快,秋实作为侄子,难免也跟着憋着一口气。”
沙瑞金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至少把“钟秋实为何针对江小易”这个由头给圆上了。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得很,钟正国那两次“失之交臂”的原因复杂得很,跟江小易那点摩擦根本排不上号。但此刻他必须给江小易一个台阶下。
江小易微微一笑,顺着沙瑞金的话头道:“沙书记,说句关起门来的话,钟秋实想来汉东混资历、攒政绩,我没有意见。背景也是实力的一种,这个我认。但我真不希望他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影响到汉东的整体发展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