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眼下这个年头,国府内部的军衔与任职,远没有几年后那般泛滥。
尤其是1936年前后,军政系统仍在尽力维持一套相对讲究资历、履历、考绩与任命程序的框架。虽说各种派系、保举、裙带关系从来没少过,可至少在明面上,升迁授衔依旧要走一套完整流程。
通常而言,一名军情处内部人员若想完成职务晋升与军衔调整,大体要过三关。
第一步,是提名。
一般由直属上级根据其功绩、表现与空缺岗位,向人事科提出正式保举。像苏浩这种情况,提名人自然就是行动科科长孙明远。
第二步,是审核。
人事部门会调阅其履历档案,核查过往考绩、入职背景、政治审查记录、所获功勋与现任职务是否相匹配。若牵涉破格升迁,还会额外考量是否有特别功绩能压过资历上的不足。
第三步,则是任命。
审核通过后,由处座拍板,形成正式人事命令,再由相关部门行文下达,完成职务与军衔的确认。
这套程序,若按正常速度来走,短则一月,长则拖上半年乃至一年,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从尉级往校级迈,这可不是简单加半颗星的事。
这一步,往往意味着一个人已从单纯的基层执行军官,开始正式跨入能独立领组、带队的序列。
放在军中,这叫迈过一道槛!
放在军情处这种地方,则意味着真正从可用之人,开始变成能独当一面的人。
可这次,处座直接走了特批。速度快得几乎有些惊人。
仅仅几天时间,整套流程便被压缩着走完了。
这固然有处座看重的原因,也有眼下局势特殊、需要尽快定调立威的缘故。
毕竟这次案子里,苏浩不只是立了功。他还替军情处遮住了一个可能酿成大祸的窟窿。
这种功劳,不立刻兑现,反倒会寒了下面真办事之人的心。
当日下午,军情处内部礼堂。
礼堂不大,布置也谈不上多隆重,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
前方高台上悬着青天白日旗,台下两侧摆着成排木椅,墙角立着两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常青树,正中摆着一张覆着深色台布的长桌,桌上放着任命文件、军衔盒、勋章匣。
这种场合,按理说不至于惊动太多人。
军情处内部的职务升迁,很多时候也就是一个小范围仪式。通常由直属长官在场见证,人事科出面宣读命令,再换领章、发文件,便算完事。
若是一般组长的任命,有时副科长出面都足够了。
可今天,显然不太一样。
此刻,苏浩正站在礼堂前方,军装笔挺,身形笔直,神色庄重。
而在他身后,则站着两人。叶恒,黄嵩以及张有诚。
这两人都算是苏浩最早也是如今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今日被安排站在他身后,自然也同样会因此授勋升迁。
至于张有诚此刻更加激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被自家长官给上报功劳。
而是今日出现在见证席上的人,倒是比较让人惊讶!
孙明远在,自然不稀奇。
作为行动科科长,又是苏浩的直属上级,由他亲自为苏浩更换新领章与肩章,本就是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