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逆行出区,血洗日军临时宪兵队

“明天全城换防口令。”

这东西比通行证更要命。通行证能过纸面,口令能压住基层士兵的怀疑。两样合在一起,他们才有机会把二十几个人带到江边。

陈国华刚要松口气,郑耀先的目光又落在少佐领口。那里别着一枚五瓣樱花嵌锚的徽章,不像宪兵标志,倒像海军特务班的人。

上海特高课的影子,已经伸到南京临时宪兵队里。

郑耀先把徽章摘下收好。还没来得及再搜,后院方向忽然响起整齐皮靴声。

巡逻队回来了。

墙上的座钟指向三点零五。按他踩点的情况,巡逻队应在三点二十换岗。

提前十五分钟。

陈国华低声骂了一句:“六哥,堵住了。”

后院木门被推开,巡逻队队长在雨声里喊:“换岗!”

办事处没人回答。

第二声之后,对方立刻警觉,步枪上膛声一片响起。

郑耀先没有走门。他拽住陈国华,推开通向楼梯的小门:“上二楼。”

“二楼更跑不了。”

“东侧窗外是窄巷,巷对面就是废墟。老赵在那儿。”

两人冲上木楼梯。楼下日军已经发现办事处异常,喊叫声和枪栓声混在雨声里追上来。

二楼走廊四扇门。郑耀先踹开最右一间,里面是空卧室,东窗半开,窗外斜着一段屋檐,下面是公馆侧巷。

巷对面矮墙后,一团黑影晃了一下。

老赵。

郑耀先打了个手势。老赵立刻甩出一卷油布裹过的麻绳,铁钩扣上屋檐瓦缝。那卷绳是他下午就藏在废墟里的接应物,原本只是后手,没想到真用上了。

绳子刚绷直,楼梯口就传来日军踹门声。

郑耀先翻窗下滑,陈国华紧随其后。两人落地后没有回头,贴着墙根冲过侧巷,和老赵一起翻进废墟。

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瓦片和墙皮上,碎屑混着雨水落下来。

三人钻回下水井。老赵最后一个下去,用细绳把井盖从外侧拉正,又把破帆布盖回原处。

下水道重新陷入腐臭的黑暗。

郑耀先靠着管壁喘了几口气,摸出内层口袋里的通行证。

二十张,完好。

他没有立刻往回走。

三个人在黑暗里停了整整一分多钟,听头顶的脚步声和哨声。日军已经开始封锁公馆附近的街口,但雨太大,脚印很快被冲散;井盖外面又盖着破帆布,看上去像早就被废弃的排水口。

郑耀先把通行证分成两份,一份贴身,一份交给老赵。

“我若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你带证回安全区。”他说,“不要救我。”

老赵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点头。

回程比来时更慢。

他们不能原速奔跑,污水一响,头顶的人就可能听见。郑耀先走在最前,每过一个岔口都要停下辨认水流方向。下水道里没有路标,只有气味、坡度和头顶井盖漏下来的微光能帮他们确认位置。

陈国华几次想说话,都被老赵按住。人在黑暗里最容易用声音壮胆,可声音也是最容易暴露人的东西。三个人一路只靠手势,连咳嗽都压在喉咙里。

快到安全区那段管道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队日军跑过的脚步声。三个人同时贴墙停住,任由污水没过靴面。直到脚步声远去,郑耀先才抬手继续往前。

回到西门旁那口井下时,老赵先探头。巷子里只有雨,没有人声。他们没有一起出去,而是隔着半盏茶工夫分批上去,再绕不同方向回到杂物屋。这样即便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几个被雨逼急的难民在找地方躲。

门闩重新落下时,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说话,是怕一开口就泄了那口撑到现在的气。

陈国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六哥,成了。”

郑耀先把通行证收回去,声音低得发冷:“回安全区。天亮前出城。”

快。

远处,临时宪兵队的警哨终于炸开。

但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