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在秘境里九死一生的散修,绝望地排起长队。交出用命换来的资源。
苏寒拄着木棍,拖着左腿,混在队伍的最末尾。
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污水顺着发梢滴落。
队伍快速向前挪动。
轮到苏寒。
负责盘查的,是一名玄衣卫巡缉营的正七品百户。
“身份文书!储物袋!”百户冷着脸,腰间的绣春刀拔出半寸。
苏寒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沾满泥水的铁牌。双手捧着递上去。
“咳咳……大人……卑职是镇抚司案牍库的文书……苏寒。”
百户瞥了一眼铁牌。伸手抓住苏寒的手腕。
一道霸道的真气蛮横地冲入苏寒的经脉。
苏寒放开封锁。
断裂扭曲的经脉,虚浮混乱的九品气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百户的感知中。
百户触电般甩开苏寒的手。在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
“经脉尽断的废人。去秘境找死?”
苏寒弯下腰,头快要贴到膝盖。
“卑职腿疾发作……只想去外围碰碰运气,找株草药治腿。结果被一只毒蛤蟆追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
他翻开空荡荡的衣兜。只有几块发黑的碎银子。连最低级的储物袋都没有一个。
穷得令人发指。
百户冷嗤一声。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眼。去后边辎重营,帮着抬尸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苏寒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他拄着木棍。笃,笃,笃。
越过那些痛哭流涕的散修。穿过满地的残肢断臂。
他走到大阵边缘,一处支着帐篷的玄衣卫后勤营地。
几十个负责外围打杂的底层官差正围在篝火旁取暖。
苏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屁股坐在倒放的木桶上。
把木棍横在膝盖上。
老孙头从不远处的马车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小苏!你小子还活着呢?”老孙头独眼圆睁,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
“运气好……躲在树洞里睡了三天。”苏寒沙哑着嗓子,接过大碗。
碗里是滚烫的姜汤。
他双手捧着碗,感受着粗糙瓷器传来的温度。
小口小口地抿着。辛辣的姜汁滑入胃部,驱散了体表的寒气。
半空中。
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怒嘶吼。
“王腾死了!我的亲弟弟死了!!”
神宗副会长剑破苍穹,踩在双翼飞龙上。双眼喷出实质的血光。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裂的魂牌。
骇人的灵力威压化作飓风,直接掀翻了下方的十几顶帐篷。篝火被狂风卷上半空,火星四溅。
“全军覆没!我神宗开荒小队,五名核心真传,全军覆没!”
另一边。
悲空寺的带队高僧一掌拍碎了身下的巨石。金刚怒目,杀意滔天。
“我寺武僧的本命舍利全部熄灭!死地在千毒泥沼!”
狂刀门长老仰天长啸:“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查!封锁全城给我查!”
天际的云层被这几股恐怖的威压搅得粉碎。
一场席卷整个大荒域的超级风暴,就在这落雁坡的半空中,轰然引爆。
所有底层的散修和官差,全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死死捂住脑袋。
苏寒依旧坐在木桶上。
他微微弓着背。
双手捧着那个粗瓷大碗。
水面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沫。
喝了一口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