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安来得很快。
他低着头走了进来,“姑娘有何吩咐。”
温然已用完膳,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她没有绕弯子,“海安,我想要几个人,能出远门、能办事,口风紧的。”
海安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姑娘若信得过奴婢,这件事可交给奴婢去办。”
温然顿了顿,“我要的人,表面上不能跟殿下有丝毫关系,最好是一些不显眼的人,走到人群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海安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是要选去查卢家、周家和林家勾结的事。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温然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她站起身往栖云院的书房走去。
春杏跟在一旁伺候。
书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春杏低头默默地给她研墨,温然淡定地在宣纸上练着字。
看起来跟平日并无两样。
“陈婉娘、陈小松两姐弟现在在何处?”
春杏研墨的手顿了顿,低声回答。
“奴婢将他们姐弟二人安排在不远的一处院子里,没人知道。”
温然点了点头。
拿出一张信笺写了起来。
陈婉娘和陈小松是她来北州的路上,在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救下来的两个人。
那日路过镇口,她看见一群人正围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推推搡搡。
姐姐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弟弟被人揪着领子提起来,脸都涨紫了。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的爹娘前些日子得了重病没了。
叔伯兄弟抢了他们的家产,还嫌不够,又把他们卖给了人牙子换银子。
温然看不过眼,让海安出面摆平了那伙人,又花钱把人牙子手里的卖身契赎了回来。
她带着姐弟俩回客栈,请他们吃了顿热饭,问清了来龙去脉,便让海安找当地的官府做主,将那帮侵占家产的叔伯兄弟告了一状。
案子判得很利落,家产归了姐弟俩,还判了那帮人赔了一笔银子。
温然走的时候,给姐弟俩留了些银钱,叮嘱两人好好过日子,便离开了。
她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前几日春杏带来了一封陈婉娘的书信。
信上说,温然走后,那些叔伯兄弟虽然退了家产,可族老们以“姐姐迟早要嫁人,弟弟尚且年幼不能理事”的族规,把家产的管理权收回族里。
账目不清,进出不明,田产的地契被族里扣着,姐弟俩连看都看不着。
陈婉娘也去告了官府,但族长拿出族规说事,官府也管不了。
要拿回家产,只得等弟弟成年后。
陈婉娘在信里写着:温姑娘,我们姐弟俩在镇上实在待不下去了,族里的人日日盯着我们,恨不得把我们身上的最后一点家底也吐出来。
我们想来想去,只有来投奔姑娘。
姑娘若不嫌弃,我和弟弟愿意卖身为奴,一辈子伺候姑娘,求姑娘收留我们。
信末还附了一行小字,是陈小松写的,歪歪扭扭的。
姐姐,我力气大,能干活。
温然将回信写好,递给春杏。
“找个时间,把信送给陈婉娘,我明日找个机会出去见她。”
春杏一脸淡定的将信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