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这个理,可咱们得好好盘算盘算。”王静娘眉头紧紧皱着,“咱家能出面扛事的人太少了。”
话音刚落,里屋小门一开,王静六七岁的弟弟跑了出来,仰着脑袋发问:“咋了?出啥事了?”
王静娘伸手拍了下他后背:“别在这儿添乱,你年纪这么小,真吵起来,人家随手就能把你推沟里,赶紧回屋里待着去。”
小男孩站在原地不肯走,小手攥得紧紧的,憋着一肚子不服气:“那能咋办啊?原先还以为大姐嫁过去,咱们家日子能慢慢好起来,谁想到大姐过去要受这种罪。好好的姑娘嫁过去,挨打挨骂,凭啥啊?不都说嫁人过日子吗,怎么反倒天天受人欺负,我咋都想不明白呢?”
王静娘看着闺女,眼泪又淌了下来,忽然抬起头望向王静爸,脸上泪痕还没干。
“要不咱们去找静静以前的老师帮帮忙?当初学校校长特别看重静静,是真心待见这孩子,咱们去试试在求求人家帮忙?”
王静爸顿了顿,长长叹了一口气。
“咱们哪还有脸去找人家。当初老师好心劝我们,我们油盐不进,硬是把人家回绝了。现在闹出这种乱子,哪好意思登门求人。说到底,都怪我,当初轻易信了陈老九,太自以为是了。”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一阵子。
王静娘抬手蹭了蹭脸上没干的泪痕,心里实在不甘心。
“我晓得你觉着脸上挂不住,可咱们现在走投无路,还有别的啥法子?
校长是厚道人,当初待静静是实打实上心。有他出面帮咱们说几句公道话,陈家那群蛮横人多少会收敛些。不管能不能成,总得硬着头皮试一试?你说呢?”
王静爸垂着头闷在原地半天,长长叹了一口粗气:“哎!行吧,你想打电话就打,只是别抱太高盼头,试试看吧,我可真没用啊!”
王静娘抹了把眼泪,不敢再多耽搁,快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老式座机,哆嗦着手摸出记号码的纸片拨了过去。
“喂?校长,我是王静妈……”
刚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她赶紧稳住情绪,压下嗓子里的哽咽,“王静出事了……”
她耐着性子,一桩一件,把王静嫁到陈家受人刁难、挨打,还遭到威胁的经过,慢慢讲给校长听。
校长听完,半天没有说话,重重叹了口气:“唉!你们啊,当初劝也劝不住……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们先在家等着,我马上带上她的班主任赶过去。”
挂完电话,校长立刻喊上班主任,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往村子去。两人刚走出办公室门口,校长忽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班主任察觉到不对,疑惑看向他:“校长,怎么了?咱们不走了吗?”
校长眉头微微皱着,心里暗自盘算:“我刚刚在想,最好能叫上顾晚一同过去。真要是和陈家争执起来,顾晚人脉更广,说话有分量。再者说,顾总一直资助王静上学,整件事从头到尾她都知情。这才过去没多久,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情理上,咱们也该通知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