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全部弄好,王建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点点头。他走到小梅身边,说:“以后离得近了,你也能经常回家了。可以让你妈经常和咱妈一起逛逛街、买买菜,反正两边离着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小梅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王建新伸手揽住她,她在怀里靠着,没出声。
第三天一早,王建新开着车,带着小梅,后面跟着厂里安排的一辆大卡车、三个工人,一起向石嘴山出发,小梅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到了村里,岳父岳母已经把东西都打包好了。被褥卷成捆,衣服装进帆布包,锅碗瓢勺塞进纸箱,院子里堆了几堆。二舅子两口子和三舅子站在旁边,帮着装车。岳父抽着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住了几年的新家,眼眶有点红。岳母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出来,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说“这是自家鸡下的,带上吧”。
家当就带了一台旧收音机,剩下的都是锅碗瓢勺、铺盖、衣服。东西装完了,岳父把院门的钥匙交给了小梅的二伯,说了几句客气话。二伯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城里好好过日子”。
车子发动了。岳父岳母和二嫂坐王建新的车,二舅子和三舅子坐卡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子。后视镜里,村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尘土中。岳母回头看了好几次,眼泪止不住地流。小梅递过手绢,岳母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进了城,车子直接开到老四合院门口。大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笑眯眯地迎上来。岳父岳母下了车,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处青砖灰瓦的院子,半天没说出话。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岳父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建新笑着说:“爸,以后这就是您的家。”
岳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迈进了门槛。岳母跟在后面,手摸着一进院的门框,又摸摸二进院的影壁,眼眶又红了。
二舅子和三舅子从卡车上跳下来,帮着搬东西。他们从进了四合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二舅子扛着行李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这院子真大”。二舅子的媳妇跟在后面,眼睛都不够用了,东张西望。三舅子最年轻,跑得最快,一趟一趟地搬东西,额头上冒着汗。
小梅领着他们来到后院。穿过月亮门,青砖墁地,干干净净。院子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阳光照在院子里,亮得晃眼。小梅给大家安排好房间,正房东间给岳父岳母,西间给三舅子,东厢房给二舅子一家。小梅帮着妈妈摆东西,忙前忙后。
这时表嫂买菜回来了,拎着菜篮子,笑眯眯地走进来。“婶子,你们来了?中午在咱家吃饭,我买了菜。”她放下菜篮子,卷起袖子,跟着一起帮忙。
不一会便收拾利整了。中午,岳母、大姨、小梅、表嫂一起做的饭,就在后院耳房新改的厨房里。岳母掌勺,小梅切菜,表嫂烧火。不一会,饭菜端上了桌。红烧肉、炒鸡蛋、清炒小白菜、豆腐汤,还有一碟咸菜。简简单单,但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端着碗,吃着饭,说着话。
吃过饭,王建新和岳父喝了两杯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嘴角翘着。岳母跟大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着家常。二舅子两口子在屋里转悠,三舅子在院子里蹲着抽烟,看着石榴树发呆。
晚上,王建新带着岳父岳母一家人来到了五进四合院。亲家进城了,今天得吃顿团圆饭,认认门,熟悉熟悉。
母亲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岳母,笑呵呵地迎上去,拉着她的手。“亲家母,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两个老太太手拉手往里走,边走边聊。
岳母打量着这处五进的大院子,嘴上说着“真大真气派”,眼睛里全是光。
大嫂、二嫂、小梅和二舅子家的二嫂在厨房里一起做饭,有说有笑。大嫂炒菜,二嫂切菜,小梅烧火,四个女人在厨房里叽叽喳喳,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这才像是一个幸福的家庭,每天聊聊八卦,说说笑笑,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