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车少,天还没亮,路灯昏黄昏黄的。车队在公路上飞驰,红绸在风中飘着。两个小侄子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聊天,一个说“小叔今天真帅”,另一个说“小婶肯定更漂亮”。王建新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不到七点,车队到了小梅家的村子。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声狗叫。车灯照亮了村口的路,村民们被吵醒了,纷纷披着衣服出来看。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小梅家的院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是小梅的表弟堂弟们,手里拿着棍子,拦着门不让进。这是老规矩,得给红包。大哥从车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沓红纸包着的,里面装着几块钱。递了几个过去,不行,还要。又递了几个,还要。二牛从后面跑过来,扯着嗓子喊“差不多得了啊,别耽误时辰”。里面的人嘻嘻哈哈地让开了。
进了院子,堂屋的门还关着。里面传出女孩子的笑声,是小梅的堂姐表姐们。大哥又拿出一沓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塞了十几个,门才开了。
王建新走进堂屋,看见小梅坐在床上。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红花,脸上化了淡妆,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她低着头,嘴角翘着,脸红了。旁边围着她的堂姐表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娶亲太太崔副参谋长的夫人走上前,跟送亲太太——村长的老婆——对了话,说了几句吉利话,然后开始走流程。敬茶,改口,拜别父母。小梅端着茶,跪在父母面前,喊了一声“爸、妈”,两个老人的眼眶红了。岳父接过茶,喝了一口,手在抖。岳母接过茶,眼泪掉下来了,拉着小梅的手,说“到了婆家好好过日子”。小梅的眼泪也下来了,点了点头。
王建新走上前,给岳父岳母敬了茶,改了口。岳父接过茶,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小梅就交给你了”。王建新郑重地点了点头。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接上了新娘。小梅被堂姐表姐们搀着,出了堂屋,上了头车,小梅低着头,手攥着衣角,不敢看他。两个小侄子已经坐到副驾去了,挤在窗户边,看热闹。
八点整,车队开始返程,回去的时候载着新娘和嫁妆。嫁妆是几床新被子装在后车上。车队缓缓驶出村子,村民们站在路边看热闹,小孩追着车跑。小梅的家人站在门口,挥着手,目送着车队远去。然后发小们开着三辆嘎斯69吉普车,载着小梅的家人直接朝饭店而去。
回到王建新家的四合院,已经十一点了。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对联是新的,窗花是新的,到处喜气洋洋。亲朋好友们已经到齐了,站在院子里等着。
车子停在门口,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王建新先下了车,然后打开后车门,把小梅扶下来。小梅低着头,脸更红了。她穿着一身红色嫁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进了院子,先在中堂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父亲母亲坐在太师椅上,笑得合不拢嘴。父亲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精神得很。母亲穿着一件暗红色棉袄,头发盘起来,脸上抹了粉,又年轻了好几岁。小梅敬了茶,改了口,收到了父母准备的厚厚的大红包。
拜完堂,又在家里的宴会厅举行了简单的仪式,闹了一阵,大家嘻嘻哈哈的。两个小侄子跑来跑去,妞妞跟在小梅后面,拉着她的手叫“小婶”。小妹也跑过来,拉着小梅的手,说“嫂子你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