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首长,我是李大伟!咱们在边防团,一起还上过战场。我们连长是李班长!”李大伟的声音都变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王建新一下想起来了。虽然对李大伟印象不深刻,但确实见过。边防团的人,李班长手下的兵。
“李大伟,想起来了。你多会儿退伍的?”王建新仔细打量着李大伟,一米七几的个头,壮实,肩膀宽,但左胸口的位置有伤疤。
李大伟挠挠头,笑着说:“我大前年退伍的。当时受了点伤,那时您正好不在,连长说您去山里采药了,也不知道多会回来。后来转到部队医院做完手术养伤的时候,连长说是能给安排个好单位,并建议我退伍,所以就回来了。”
王建新点了点头,仔细看了一下他。左胸口有枪伤,打在肋骨上,打断了肋骨,没伤及内脏。现在已经养好了,但伤疤还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可能还会隐隐作痛。他走到李大伟跟前,抓住他的手,给他把脉。表面上是在把脉,实际上是给他体内打入一点灵气,让他慢慢养着。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修复那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组织。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王建新松开手,点点头:“嗯,没啥事,养好了。”
李大伟的妻子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但眼眶已经红了。她拉着小梅的手,小声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王医生?”小梅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大伟拉着王建新的手,往椅子上按:“首长,您坐,您坐。小梅,快去倒茶。”
王建新坐下,摆了摆手:“别叫首长了,我现在也不是军人了。叫我建新就行。”
李大伟摇头:“那不行,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首长。”
小梅端来茶,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王建新接过,喝了一口,烫,放下缸子。
李大伟坐在对面,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妻子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拘谨。
王建新看了看这间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年画,一张胖娃娃抱鲤鱼,一张牡丹花开富贵。八仙桌上铺着塑料布,摆着茶壶茶碗。里屋的门帘掀着,能看见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孩,睡得正香。
“孩子一岁了?”王建新问。
李大伟的妻子赶忙点头:“是,刚过完生日。男孩,小名叫石头。”
“好,男孩好。”王建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来得急,没准备东西,一点心意。”
李大伟赶忙站起来,把红包往回推:“首长,您这是干什么?您能来我们家,我们就高兴得不得了,哪能收您的钱。”
王建新按住他的手,认真地说:“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拿着。”
李大伟看了看王建新的眼神,没再推,把红包收下了。他的妻子在旁边悄悄抹眼泪。
小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着。
王建新又跟李大伟聊了一会儿,问了问他现在的工作、生活,问他有没有什么困难。李大伟说都好,在派出所当民警,工作不累,离家也近。
王建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坐了半小时,王建新站起来告辞。李大伟夫妻送到院门口,小梅跟在后面,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伟你们别送了,外面冷。”王建新转过身。
小梅站在门口,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建新哥,你路上慢点。”她的声音很小,但王建新听得很清楚。
“知道了。回去吧。”
王建新转身,走进胡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身后,小梅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