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顾风从床上爬起来，局促地往卧室门口走。

“我去......漱个口。”

苏羽躺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风没敢回头看她，快速推开门出去了。

顾风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路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往脸上泼。

十二月的自来水，冰得他后槽牙都在打架。

但脑子确实清醒了一些。

他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镜子里，他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脖子上还有一道浅的指甲印。

那是刚才苏羽......

顾风使劲闭了一下眼。

不想了。

再想下去今晚别睡了。

他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又漱了三遍口，确保干净之后，才关了水龙头。

另一边的卧室里。

苏羽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被子底下，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耳朵更不用说了，心脏也在狂跳，快得不正常。

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不停循环。

他的嘴碰到她的时候......

苏羽把脸往枕头里又埋深了几公分。

太过分了。

为什么会这么舒服啊？

那种被人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那种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的酥麻，那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很上瘾。

像是吃到了一颗特别好吃的糖，吃完之后整个人都软了，但是又想再来一颗。

苏羽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被窝里闷得要死，但她不想出来。

因为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要是被顾风看到，她大概率会社死的。

在被窝里闷了一会，苏羽的思绪开始往奇怪的方向飘。

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苏宇会喜欢这种事情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呢？

苏羽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开，看着自己白净纤细的手指。

这双手，不久前还捧着顾风的脸，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而她享受那个过程。

这个认知让苏羽有点恍惚。

她已经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苏宇？

还是苏羽？

是男的？

还是女的？

这些问题曾经像利刃一样割过她无数次，让她在深夜里辗转反侧，让她对着镜子里陌生的面孔恐惧、厌恶、想要逃离。

但是今晚。

这些问题好像都不重要了。

因为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

她喜欢顾风。

喜欢就是喜欢。

这是唯一确定的事。

苏羽慢慢把被子拉下来一截，露出半张脸。

香薰的蜡烛已经快燃尽了，只剩下短短一截，火苗奄奄一息地跳着。

薰衣草的香气还留在空气里，淡淡的像一层薄纱。

她听到浴室那边传来了水龙头关闭的声音，然后是顾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苏羽立刻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到鼻子的位置。

然后迅速调整了呼吸，假装自己很平静。

吱呀~

卧室的门被推开，顾风探进来半个身子，先是扫了一眼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