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良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两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身为“人类”的理解极限。
那是什么?
那是神迹吗?
不!
神迹,也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存在”本身的,降维打击!
是创世,也是灭世!
“爸……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卢良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传来,却让他感到了更加深沉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力量……”龙组组长的声音,也变得干涩无比,他看着光幕中那片空荡荡的星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曾经以为,修炼到地仙、天仙,能够移山填海,寿元千载,便已经是凡人的极限。
他们曾经以为,地球上最强大的武器,是核弹,是那些可以毁灭城市,改变地貌的科技造物。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坐井观天!
在那种一指便可抹去一支星际舰队的伟力面前。
他们所谓的修为,所谓的科技,算什么?
连尘埃都算不上!
“先祖……那个人……是我们的先祖……”
他想起了家族祠堂里,那幅挂了不知多少年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先祖画像。
想起了族谱上,那句简简单单的,“长生公,于始皇三十六年,白日飞升,不知所踪”的记载。
飞升……
原来,这就是“飞升”吗?
飞升之后,就能拥有……如此伟力吗?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无尽的震撼与恐惧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天界之门上的光幕,再次发生了变化。
画面,又切回了那座威严的凌霄殿。
那个端坐在帝座之上的身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地,收回了那根,刚刚抹去了一个星际文明的手指。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秦始皇陵前,那死一般的沉寂,终于被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呼……呼……呼……”
最先缓过神来的,竟然是那些修为最低的,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普通士兵。
他们没有那些强者们复杂的想法,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最纯粹,也最直接的念头。
——刚才那一幕,牛逼!太牛逼了!
紧接着,那些来自世界各国的技术人员和科学家们,也从呆滞中反应了过来,然后,便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快!快记录!刚才的所有数据!能量波动!空间曲率变化!所有的一切,都给我记录下来!”
“我的上帝!这是对物理法则的彻底颠覆!不,这是在创造法则!他在定义‘湮灭’这个概念!”
“无法分析!完全无法分析!我们的所有仪器,在那缕九色神光出现的时候,全部失灵了!那是一种,我们现有科技,完全无法理解的能量形态!”
嘈杂的议论声,终于让那些还处在失神状态的顶尖强者们,回过了神。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恐惧,茫然,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黑暗议会的议长,第一个看向了还瘫坐在地上的卢良辰父子,他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倨傲和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谄媚和讨好。
“卢……卢家主,刚才那位……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他真的……是您的先祖?”
他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卢良辰的身上。
但这一次,这些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审视和怀疑,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和……渴望。
渴望,能从卢卫国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也渴望,能通过卢家,和那位伟大的存在,哪怕是建立起一丝一毫的联系。
卢良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是!
肯定是!
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与敬畏,绝对不会错!
可是……
这让他怎么承认?
承认自己的老祖宗,是一个弹指间就能毁灭一支星际舰队的,神一样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牛逼”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离谱!离谱到了姥姥家!
“我……我……”卢良辰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爸!是啊!肯定是的!”
反倒是他身边的卢良辰,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之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自豪感,涌上了心头。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挺直了腰板,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那是我家老祖宗!没错!就是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卧槽!我卢良辰的老祖宗,这么猛的吗?!”
“一指头,就把那么大个玩意儿给点没了?!”
“哈哈哈哈!你们刚才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是我家老祖宗!”
卢良辰彻底放飞了自我,他指着天界之门,对着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顶尖强者们,唾沫横飞地炫耀着。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突然发现自己家有矿的,狂喜的二世祖。
周围的强者们,看着状若疯癫的卢良辰,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没有人敢笑话他。
更没有人,敢反驳他。
因为,他们也希望,卢良辰说的是真的。
如果那位伟大的存在,真的是卢家的先祖,是地球人的先祖。
那对整个地球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有了一个,全宇宙最粗的……大腿!
“良辰!住口!不得对先祖无礼!”
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弹指灭星的无上存在!
你个小兔崽子,敢在这里,用这么轻佻的语气,谈论他老人家?
万一被他听到了,一个不高兴,也给地球来那么一下……
想到这里,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连忙拉着还在“呜呜”挣扎的卢良辰,对着天界之门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