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汾阳到石楼之间的山区。
“一个营,最多四五百人,分散在这一片区域里。他们完成破袭任务后,必须撤回石楼。撤退路线无非这三条。”
三根手指点下三个山口。
“我的旅团是预备队。正面攻击尚未发起,我现在没有任务。”越生转过身,目光直视牛岛,“给我五天。我带两个大队进山,把这股渗透部队堵死在包围圈内。”
内田皱眉:“越生君,你的旅团是为最后歼灭战准备的……”
“正因如此。”越生打断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如果连后方渗透的区区几百人都处理不了,最后的歼灭战又有什么资格去打?”
作战室里没人接话。
牛岛看着越生。
这个人眼睛里的东西,他看得很清楚……不是单纯的战术判断,是三十八大队一千二百人的血债。
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预备队闲置着确实浪费。
派出去处理后方渗透,不影响正面任何部署。
而且越生的旅团五千余人,对付几百人的渗透部队,兵力绝对充裕。
牛岛看向内田。
内田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可行。但有一个前提。”内田看向越生,“五天。五天内无论是否得手,必须归建。最后的总攻发起后,你的旅团必须回到预定位置。”
越生虎之助立正:“五天足够。”
牛岛拿起桌上的朱笔,在命令书空白处写下一行字,盖上印章,推过去。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即日起执行铁路沿线肃清任务。目标:歼灭新编四十三师渗透部队。期限五日。”
越生接过命令书,折好放入胸袋。
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门关上之后,内田低声道:“此人……私心太重。”
牛岛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私心重的人,他做事才让我们放心。”
……
同日傍晚。
汾阳城外。枣树林。
庄远刚刚收到师部的电报,用铅笔在本子上译完最后一个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日军独混第九旅团已从集结地离开,方向东南,疑似想要围堵刚刚突击铁路据点的三团。”
庄远把本子合上,走出窝棚。
暮色四合,枣树林里起了凉风。
马广林正靠在树干上擦枪,见他出来,抬头问:“怎么了?”
庄远把本子扔给他。
马广林看完,脸色变了。
“独混第九旅团……这不是石楼那个被咱们全歼了一个大队的鬼子部队?”
“对。”庄远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找咱们来寻仇了。”
马广林闻言判断道:“那三团的弟兄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不止,”庄远则是想到一种可能,“如果只是为了三团,那不可能直接派出一个旅团来。”
“那是?”
“说不好,有可能我们已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