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让沈静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只默默摇头。

他便不问了，只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旁边，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沈静宜哭着吃完早饭，临走时却擦干眼泪重新洗把脸，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张起灵。”

14、

张起灵吃的不多，甚至只吃白米饭或水煮面条都行，所以沈静宜没有多添什么压力。

但是张起灵自己是很不好意思让一个这么辛苦的小姑娘养着自己的。

所以，在七月末，确定身体已经是实体的他出门打工了。

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从沈静宜那也了解不到现在的倒斗界，更何况，他完全没有启动资金，一点装备没有，所以还是赚钱吧。

鉴于他是黑户，日结的苦力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堂堂张家族长，发丘天官，在工地……搬砖。

搬砖都搬得和别人不一样，无他，太帅了。

尤其在他把现金带回家交给她的时候，沈静宜看着他那张脸，感觉他已经帅出了新高度，要让人眩晕了。

“给，给我吗？不太好吧？”

“饭钱。”

沈静宜脸一红。

三百块，张起灵这一个月吃的伙食都不一定有三百块。

不过最后她还是收下了，因为张起灵是认真的。

15、

家里的伙食改善了许多，张起灵每天回来都会顺路买熟食回来，然后把剩下的整钱给沈静宜，只留下零钱。

“你这样攒不下钱的呀？你不是说想去墓里吗？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去？”

沈静宜不好意思再收他的钱了。

张起灵想了想，在沈静宜再次休息时带她去了打探到的古玩街。

沈静宜非常信任张起灵的眼光，听他的咬牙买了个小物件，结果稍微处理处理，倒手就赚了五万块。

五万块！

她接下来的资金完全能周转了，只要省着点，度过高中，大学申请助学贷款，她以后的生活就完全稳定了！

沈静宜恍恍惚惚地又买了个小物件，不过这个没卖，张起灵的意思是这个留着，她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卖掉。

沈静宜点点头，意外之财，她不贪心。

五万块里张起灵要了一万块，他打算去广西。

他说他是在那边穿越过来的，所以要去那里找回去的可能。

沈静宜想来想去，把工作辞了，说，“我和你一起去。”

张起灵不赞同。

沈静宜笑笑：“放心，开学前我一定回来，你让我留我都不留。我也不下墓，就当和你一起去旅游一下，你还能保护我的安全……我还从没旅游过呢……”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少见的轻松姿态，张起灵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16、

广西，山清水秀。

张起灵想去的墓现在是旅游胜地。

人多，天热。

为了满足他低调的想法，他们全程能打车就打车，张起灵的装束也完全改了，沈静宜特意给他买了带兜帽的花上衣和大短裤和运动鞋。

迎着张起灵平静的目光，她心虚地别开视线。

“你太有名了，你也不想被排队合影吧？你可是黑户啊！”

张起灵还是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静宜背过身笑得抽抽，张起灵瞥她一眼，无奈地闭了闭眼，把兜帽盖上。

她现在活泼了些，这样很好。

17、

沈静宜是不进山的，偏离景区道路进山对她来说和找死没区别。

她也确实只当自己来玩的。

有时看到张起灵，她有点想举起手机拍张合照，就当留个纪念，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要留下任何隐患的好。

张起灵早出晚归，沈静宜也不知道他进展如何，她也不问。

只是在第五天，他的身体忽然又虚幻了一会。

沈静宜立马变了脸色。

还好张起灵早排查过，这里没有监控，不然被拍到就危险了。

张起灵看起来却并不慌张，他看向她，对她说，“我快回去了。”

沈静宜愣了一下，手指颤了颤，抿唇想笑笑，却笑不出来，“哦、哦……那就好。”

18、

他们重新回了出租屋，张起灵现在再次不适合出门了。

他变虚幻的速度比当初变实体的速度更快。

张起灵说等她再次看不见他，他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沈静宜以为怎么说也要三四天的，谁知在回到家的第二天晚上，她横着手机放澳门新葡京的加勒比海盗。

看着杰克船长被野人烤乳猪一样挂在杆上，她笑出声的同时转头，想看张起灵的反应。

却看到他转头看着她。

他眉头微拧，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点什么。

沈静宜却没听到他要说的话。

连他透明的身影都眨眼间看不见了。

19、

笑容凝滞在唇角，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沈静宜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张起灵？”

理所当然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的是，张起灵并没有立刻回到原来的世界，而是像他刚来那样，以她看不见的形式坐在她旁边。

他轻轻“嗯”了一声，她当然听不见。

沈静宜知道他快走了，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嘴唇颤了颤，鼻腔顿时就酸了。

加勒比海盗的背景音还在欢快地响着，野人们还在意义不明地欢呼，沈静宜却听不进去。

她呆呆看着手机屏幕，眼泪下一秒就落了下来。

“真讨厌啊……”

她眨眨眼，眨掉模糊视线的泪水，她跪坐在床上，胸腔剧烈起伏，手指抓着床单，嘴唇瘪着，

“真讨厌。”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好不容易习惯多了个人，现在又要习惯一个人。

真是……真是太讨厌了……

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好像永远流不完。

张起灵知道这个小女孩爱哭，但是他还是不能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抱歉。”

虚影的道歉没有传到对方耳朵里。

但对方的眼泪却从他指尖穿过。

没有任何感觉。

彼此都感受不到对方。

20、

回到原来世界的时候，他还在墓口。

穿越前他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张起灵直接出了墓。

外面正在下雨。

广西的山里的雨，很突然的雨，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他站在避风避雨的巨岩下，抬起头看向覆着一层厚厚乌云的天空，不知为何忽然伸出了手。

一滴很大的雨啪嗒落在他指尖。

很潮，也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