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受个人致敬,只是看向手术室外的监护数据。
“患者现在的血压是多少?”
重症医生赶紧回答。
“九十二,五十六。”
“心率四十八。”
“出血没有再增加。”
“支架内血流通畅。”
陆晨点头。
“继续观察。”
威廉姆斯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
“你的论文登上了《柳叶刀》封面。”
“你刚才又完成了一台全世界都认为不适合微创处理的手术。”
“现在你最关心的,还是患者下一小时的数据。”
“患者还没有脱离危险。”
陆晨回答。
“手术结束不代表治疗结束。”
威廉姆斯郑重点头。
“这句话也应该写进论文。”
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方面随即提出,希望参与动态反馈模型的后续验证。
梅奥诊所血管中心也表示,将把这台手术列入内部教学病例。
他们不再使用神迹,奇迹或者个人天赋这样的词语。
所有讨论都回到了数据。
回到了阻力变化。
回到了呼吸末的稳定节点。
回到了每一个必须停下来的瞬间。
省医大附院的会议室里,屏幕上的论文封面仍然停留在最初页面。
封面中心的动态血流图缓缓变化。
作者栏中,陆晨的名字清晰可见。
第一作者。
通讯作者。
而在这场跨洋连线结束前,威廉姆斯教授又一次看向镜头。
“陆医生,我希望有一天能亲自到中国学习这套方法。”
陆晨点头。
“欢迎。”
“但学习之前,先把停止标准背熟。”
威廉姆斯教授微微一怔。
随后笑着回答。
“我会的。”
视频信号逐一中断。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高少杰抱起透明盒子,轻轻看了眼里面的止血钳。
“陆医生,这把钳子现在是不是该改名了?”
陆晨转身看向监护病房。
“还是止血钳。”
高少杰认真说道。
“可全世界都看见了它。”
“全世界看见的是手术。”
陆晨说道。
“不是一把器械。”
他说完便走向患者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走廊尽头,护士正在准备下一轮输血。
监护屏上的曲线平稳起伏。
患者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心跳骤停窗口。
而《柳叶刀》的封面论文,已经在大洋彼岸的多个医学中心同步传开。
那篇论文最受关注的,不只是穿刺成功率。
也不是陆晨二十四岁的年龄。
真正让世界级专家重新审视的,是论文最后那句结论。
复杂血管重建的第一步,从来不是推进器械。
而是确认患者仍然存在一条可以被安全抵达的生命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