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是点茶中最费力一环，待色泽渐开，需继续击拂，直到茶色白如凝雪。

完成后，一只手腕已酸涩。

宝珠舒了口气，端起茶水行至明老夫人面前。

“母亲请用茶。”

一声母亲唤出，却听不到回应。

明老夫人半阖着眸子，许久才缓缓睁开，一副等得不耐又疲惫模样。

瞥了眼递到面前的茶水，又垂下眼帘，淡淡道：“我近来服用汤药，当中几味药材与茶相冲，不宜饮。”

话落，堂内气氛骤然凝滞。

不饮新妇敬茶便是不认这位儿媳，而那声母亲，明老夫人更是没作应答。

老太太态度分明，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兰芷一张脸几乎要笑成朵花，秦淑容许华妍亦笑意隐晦，唯独云婉长吁短叹。

而明阳脸色早已将至冰点。

宝珠端着茶盏的手还僵在半空，被明阳顺势接过。

“母亲既不能饮茶，为何不早说，非但不说，还让新妇费力点茶，您这是故意搓磨了？”

“这是什么话？”

明老夫人恹恹开口，“不论长辈饮与不饮，敬茶都是新妇该做之事，是她应尽的孝心。”

“你长嫂自进门起，亲手为我做了多少点心，多少膳食，不论我吃多吃少，她仍乐此不疲。”

“眼下不过点了盏茶而已，这就委屈了？嚯，你这媳妇当真金贵。”

明晟闻言点点头，附和道：“七弟确实小题大做了，母亲身子不宜饮茶，难道你要强迫她老人家饮下不成？”

明阳还想说什么，被宝珠拉了拉衣袖阻止。

宝珠笑容依旧，丝毫不见羞窘之色。

“听说夫君说，老国公生前最爱点茶，想来这是要我为公爹敬上，是我方才会错了意。”

接到妻子提点，明阳压下胸口怒气。

看回手中茶盏，温声道：“这茶点的极好，父亲一定喜欢。”

说罢走到一旁空着的上首位置，众目下，将那碗茶洒在地上。

后拉过宝珠手，带着她同向父亲拜礼。

明阳相信父亲在天之灵，定会喜欢这位他亲自挑中的恩人之后。

结束后明阳看回其母，口吻无比平静，“依礼，未饮新妇敬茶不算正式婆媳。”

“既非婆媳，宝珠也不必以儿媳之礼相待。”

转看回妻子，明阳叮嘱道：“母亲还没认你，往后晨昏定省，添衣加饭，日夜伺候这些活计，你不可去做，否则不合礼数。”

明阳目光转向堂中，从一张张震惊面容上掠过。

“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往后我妻子可以名正言顺不伺候婆母，任何人无需有异。”

明阳说完带着宝珠落座，而明老夫人一张脸早已黑成锅底。

明晟夫妇脸色也不好，房间气氛凝重，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轻易发言。

沉寂时，云婉笑着开口，尝试回转局面，“七婶母，今日午间阖府宴席，婶母喜欢吃什么，有何忌口，我好让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