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浮现 第一百一十五章:以身做饵,就地留下

深夜雨密,缠锁老街。

面馆打烊,后厨灯火孤冷,锅净灶凉,一室死寂。

赵铁生独坐木椅,指尖死死箍着那枚军牌。

冰凉的金属刻字,硌得掌心发痛,也把纷乱心绪钉得清明透彻。

耳畔人声往复翻涌,层层桎梏,困住他一腔赴死执念。

老K执拗哽咽:「教官,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靠山。」

老王温厚轻叹:「小赵,你早已是这条街的定心丸。」

宋佳音赤诚道谢:「没有你,我撑不到真相大白。」

林依依温柔叮嘱:「铁生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最后,所有温柔牵绊尽数褪去,只剩赵铁军那行仓促潦草的字迹,字字剜心。

【教官,别来金三角,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铁生垂眸,喉结剧烈滚动。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太清楚这盘局。

龙哥布下漫天罗网,守的从来不是赵铁军,是跨境赴险的他。

他一旦踏出国境,便是自投罗网。

身死事小。

可他若死了,老K无人兜底,老王晚年心伤,宋佳音孤军无援,老街所有人的安稳,尽数崩塌。

可他不能退。

千里之外的雨林里,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正在地狱里孤身熬命。

无令、无援、无靠山。

以少年之躯,扛尽污名,守尽黑暗,做了无人知晓的无名英雄。

一边是满城牵挂,苍生安稳。

一边是骨血至亲,命悬一线。

两难之局,逼得人喘不过气。

赵铁生猛地起身,大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店门。

冷雨倾面而下,密密麻麻,浸透衣衫。

他仰头立在雨幕中,任由雨水冲刷眉眼。

脸上湿意纵横,早已分不清是天降寒雨,还是心底热泪。

他从未见过赵铁军。

不知其容,不闻其声,不知他笑时眉眼弯弯,不知他痛时咬牙隐忍。

可他知道。

那是他的孩子。

是替他负重、替家国殉道、独自死撑数年的孩子。

赵铁生攥紧军牌,指节泛白,眼底挣扎尽数褪去,只剩极致冷静的决绝。

闯局必死,于事无补。

那便不走。

我留下,做饵。让暗线破局,静待时机,逆风翻盘。

铁军,再撑几日。

爸不走,爸活着,替你守后路,等你归乡。

次日拂晓,晨风刺骨。

巷口枯叶飘零,冷风灌穿整条老街,凉得人心头发僵。

赵铁生掀开卷帘门,铁皮哗啦脆响,破开清晨死寂。

石阶之上,老K静坐良久。

旧夹克裹身,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豆浆,双目通红,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听见动静,少年瞬间起身,快步上前。

“教官。”

赵铁生望着他:“等很久了?”

“我想好了。”老K语气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想好什么?”

“金三角,我必须去。”

赵铁生眉心骤然紧锁,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不准去。”

老K抬头,眼底满是不甘:“凭什么?”

“九死无生。”赵铁生盯着他,字字沉重,“那是死局,去了回不来,会死。”

“我不怕死。”

少年话音坚定,掷地有声。

赵铁生心口猛地一揪,嗓音骤然沙哑:“我怕。”

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徒弟血染疆场,再也承受不住,亲手带出的兵,折在自己眼前。

老K眼眶瞬间崩红,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赵铁生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压得极轻:“老K,你是我兵,我要护你周全。”

老K接过纸巾,死死捂住泛红的眼,肩头微微颤抖,哽咽出声:

“教官,铁军是我弟弟。”

“我不可能看着我弟弟,一个人死在炼狱里。”

赵铁生沉默良久,侧身让他进店。